海洋阿发和石头也抽出了随身的卡簧，长毛一抬腿，居然从裤脚那里抽出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丛林。&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我朝着被靓仔们包围，正在走出门口的阿飞喊了一声，“飞哥，场子是跑不掉的。”

阿飞略微停留了一下，头也没回地继续走向门口，应该是识破了我的拖延之计。

原本坐在靠里位置的阿发朝石头使了个眼色，他俩一人抓起一条桌腿，将我们吃饭的桌子掀了起来砸向阿飞。因为房间窄小，那桌子也过于沉重，根本就砸不到阿飞，倒是阿飞那些打头阵的靓仔无法躲避也不能后退，只能伸出手挡住桌子，其中一个靓仔喊了一嗓子，“上啊，砍死这些狗日的。”

阿发喊了一声，“你就这样当大哥，遇事儿先跑吗？”阿飞继续头也不回地两步走出门口，那些靓仔听到阿发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和阿发对视了一眼，立刻同时抄起椅子砸向对方的先头部队，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范围，他们开始左闪右躲着飞来的椅子，队形稍微凌乱了一下，我和阿发抓住时机，趁那些靓仔被打乱之际，同时冲上前去。

海洋和长毛大概没料到我会第一个冲上去，稍微愣了一下也迅速跟了上来。丢椅子那短短的十几秒，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我两个箭步蹿到对面阵营，架起一个靓仔的右胳膊朝他肚子连捅三刀，趁他弯腰之际立刻抢过来他手中的开山刀，接着一个转身躲过了另一把匕首的直刺，但是后背还是挨了一家伙，当时只感觉后背一热，接着回手一刀把那个靓仔劈倒。

对面对这次行动看来是精心策划过，每次站两排只冲七八个人，准备用车轮战歼灭我们。我用开山刀又劈倒冲过来的两个靓仔，石头和长毛已经被撂倒，只剩下我和海洋阿发并肩战斗。冲在最前面的我又挨了几刀之后，那边的人高喊，“他穿了防弹衣，朝头上砍。”

短短几分钟时间，我们已经解决掉对方十几个靓仔，但是看情形，外面的增援部队还在不断地涌进来。我有点杀红了眼，却也终究招架不住对方源源不断冲进来的刀手。一把开山刀向我头顶砍来，我本能地用左胳膊一挡，没有防护的胳膊感觉瞬间一凉，我当时就想，这胳膊算是废了，接着一刀劈向那个靓仔，那个靓仔当胸中刀，顺势后仰。我也被另一边的开山刀砍在头顶，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人也跟着倒了下去，倒地之时，我看到阿发和海洋也都挂了彩，他们的衣服被劈出好几条长长的刀口，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真他妈不禁打，一刀就扑街。

我躺在地上，看到阿发嗷嗷直喊，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左冲右挡，却也继我之后被夹击的刀手砍翻在地，石头浑身是血，正爬向阿发。

见我被砍倒，海洋冲到我身边，砍翻了想上来补刀的靓仔，却也被后面赶上来的刀手砍了几刀。身中数刀的海洋扑到我身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又用胸膛死死压住我的头部，我能感受到一下下沉重的撞击，那是刀砍在海洋身上又传递到我身上的重力。

从我倒地到海洋飞身护驾，短短的几十秒时间却像过了十几年，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居然又想到好多——这次可能真的要挂了吧，想不到我居然死在这么个鸟地方，还是大意了，总以为别人不敢动自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却忽略了阿飞终究不是福哥和老肥，要是我死不了，要不要杀阿飞全家？我挂了的话，老六能不能领着兄弟们继续在海市混下去？小曼应该找个好老板结婚生子了，早知道要挂在这里，应该早点把名下的财产转移走。

我此时的身体已不受控制，感官系统却正常工作着，而且比平时更敏感，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厮杀和冷兵器对砍声，应该是阿发的援军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我终于昏迷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妈妈在老家那个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回头对我说，“一会儿就能吃了，你呀，真是饿死鬼托生的，先去洗手。”

我满脸泪水，想对她说，“妈，我想你。”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嘴，连发出一个音都是异常困难的事情，我想伸出双臂拥抱一下她，却连一根脚趾头都挪动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妈妈继续唠叨着，“别总和你爸顶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儿子，知道吗？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干点活就感觉累得不行，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根本不听，就知道出去疯。”

我傻傻地杵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妈妈的每句话都像刀捅在我的心上，曾经我是那么讨厌她的唠叨，现在连想听一听她的声音，都是天各一方，无法祈求的奢侈。

妙妙泪水满面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以为你会改，想不到你始终还是这个样子，也许只有我离开，才能真正解脱吧。方言，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我为你打了四次胎，被人绑架，被人轮奸，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你对兄弟比对我好太多了，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要过正常的日子，如果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也该还清了吧。以后不要打听我，我也不会让你找到，你就当我死了吧。”

二筒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凸起的眼球像金鱼，他掀开衣服给我看当年被我捅的肚子，指着那些刀疤阴森地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总觉得你比我牛逼，现在知道了吧，你也早晚有这一天，来吧，咱俩在下面分个大小王出来，别看你没动我的家人，但是其他的帐咱们还是得算算。”

许洋从旁边跑了过来，用断了手的残肢指着二筒，“你他妈别逼逼，当初能弄死你，现在还能弄死你。言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把他灭了，言哥，我现在也行了，也有小弟了，我经常对那些小弟说，言哥永远是我大哥，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我好。你说句话呀言哥，言哥……”

这些景象一幕幕地出现，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却始终在我面前挥之不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我的心头，原来我是这么脆弱，我想逃，却一动都不能动，我想开口说话，却连嘴都张不开，我想干脆闭眼不看，却连眼皮都合不上。我终于明白了孤魂野鬼这个词的真正恐怖之处，此时的我，就是一个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的游魂。

想到这里，我脚踩着的地面突然裂开，我像纸片一样坠入到一个无底深渊之中，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无边的阴暗笼罩着我，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我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气味，也摸不到任何物体。

仿佛过了许久，我好像被人抬了起来，我就像一片凋落的树叶，在汪洋大海上随波逐流漂来漂去。那是一种说不上好也谈不到坏的感觉，自己如同脱离了躯壳的灵魂，不受空间的限制可以上下左右随意飘荡，这是不同于最初孤魂野鬼的游离，而是一种无欲无求的漂浮状态。就像小时候很喜欢的萤火虫，在寂静的夜空里肆意飞舞着，此时的我，比萤火虫还要自由，我感觉自己就这样任意飘荡着，飘荡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既不高兴也不悲伤。我有点喜欢上这种状态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传来，我能听到沸沸扬扬的人声，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能依稀分辨出男女老幼。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缝了起来，再怎么努力都于事无补。我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动作还做的来，却感觉浑身刺痛，这种疼痛让我不由地浑身发抖，却也使我恢复了平静，痛是好事，说明我还活着。

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我尝试了许多次，却一次次失败，我始终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是思维和意识一直清醒的我还是争取着对自己身体的自主权，当我最后一次拼尽全身力气想喊出声的时候，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如同从梦魇般醒来，我瞬间恢复了全部的感官功能。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单身病房里，身上插着横七竖八的管子，小曼正满含眼泪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地说，“你终于醒了，呜呜，你终于醒了。”

我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嘴唇嚅嗫着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费劲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刚刚睁开了眼睛，其他的器官，还是不能随意支配。

小曼擦了擦眼泪，把耳朵凑到我的嘴边想听清我的话，我挣扎着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你踩我氧气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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