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和小虎走后，我睡不着了，索性拿起笔记本看电影，《投名状》里的李连杰走在冰面上对下属说，“我这一辈子都在如履薄冰，你说我这次走得过去吗？”

看到这里，我的思绪又被牵到远方，多年来那些敌人和战友在我眼前飘来飘去，一会儿是二筒平静而坚定的表情，一会儿是老陆诡异的笑容，一会儿又是李总和刘建华那轻蔑的神态。&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各方势力在我眼前转来转去，令我头昏脑胀，但是我比庞青云幸运的是，我还有一批值得信赖的兄弟，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并不孤单。我锤了锤自己的大腿，心里大声喊着——方言，你不是一个人！

长毛的电话打了过来，“搞定了，青皮开始不肯走，我把他电晕了，这玩意儿真好使，他还在后排晕着呢。怕你着急，先向你汇报一下。”

我咳嗽了一下，“都处理干净了？”

长毛嘿嘿一笑，“那两个妹子的身份证都被我们拍了，都是夜场坐台的，房子也是她们租的，借她们个胆子也不敢报警。青皮和四眼明的电话都扔了，身上也仔细搜过了，绝对干净。我们现在去欣哥那里，你安心睡觉吧，我就不打电话汇报了，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了一会儿，还是给阿欣拨了过去，“那边怎么安排的？”

阿欣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已经给勇哥上了绳结，四个人24小时轮班盯着，等他们三个都到位以后上手铐，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除非你开口放人。”

我揉着太阳穴，“不要为难他们，好吃好喝供着。”

阿欣打了个呵欠，“明白。”

都安排妥当之后，我重新躺下，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连个梦都没有做，直到电话铃声再度把我吵醒。

涛哥爽朗地笑着，“干嘛呢？”

我揉了揉眼睛，“睡觉呗，涛哥什么指示？”

涛哥又笑了笑，“可以啊大言，这一票干得干净利落，米文强那边找到我了，晚上来罗马谈谈吧，他还是很有诚意的。”

我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半，“好的，我再睡会儿，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涛哥停了一下，“我还有安排，九点的时候你直接到罗马三条八，多的我也不说了，你都明白，这种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我敲了敲隔壁房门，没有回应，看来老六已经起床了。我走下楼梯，海洋正在那里打着木桩，小虎也在那里踢着沙袋，还有几个靓仔也在玩着那些健身器械，见到我之后，他们和我打了个招呼，我示意他们继续。

老六看了看我，问我要不要搞点东西吃，给我留了份快餐，等下去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了，我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知道我为什么干这行吗？”

老六起身去厨房，“知道，雷洛说的，就是为了吃饭。”

我打了个饱嗝，“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吃饱饭。”

老六给我递了根烟，“更幸福的就是吃饱了之后还有烟抽。”

我哈哈一笑，“米文强那边找了涛哥，要和我谈谈。”

老六看了看我，“可以啊，一步到位，这是最省心的一次了。晚上我带人过去，四五十个差不多了吧。”

我点点头，“应该是够了，你把装备带上，你和海洋一人一把，以防万一。”

老六有点迟疑，“海洋？”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海洋。”

见老六还是有点怀疑，我和他大概说了一下这次的部署，老六仔细听完之后，端起茶杯朝向我，“我服了，来，这杯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我笑了笑，“其实是四哥的意思。你说的对，总是小打小闹的什么时候能出头？趁现在咱们还年轻，顺风顺水地捞几年就回老家种地去。”

老六走向柜子，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丢到茶几上，“这是李总那几个前员工的资料，海洋拿回来的。”

我大概看了一遍之后，挑出那天阻拦老猫的那人资料仔细看了起来。张胜元，38岁，苏北人，高中文化，来海市十年，一直在李总公司做事，被炒前担任我们所在的虎丘区客服部主管。父母在老家，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妻子在一个中型工厂做拉长，两个孩子一个14岁，一个8岁，都在老家读书，典型的外出务工者。

老六看了看我，“还是好好想想，流氓互殴问题不大，黑社会骚扰到良民可是罪加一等。”

我捏着下巴，“那是肯定的，那票人你也都见到了，除了这个张胜元，别人几乎都没什么主见，搞定他一个就够了，但是我感觉他不是这么容易就范的，准备工作要做足才行。”

老六咳嗽了一下，“你来拿主意吧，到时告诉我该怎么干就行。对了，去搞辆路虎开吧，七十左右弄台4.0的耍耍，保养贵了点，油耗也大了点，但是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再坐日本车就说不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喜欢日本车呀，困难时期，有什么就坐什么呗。那就听你的，去搞吧，看好车型直接开回来就是了，还有，不要搞二手的，女人都是二手的，再开个二手车，咱们是专业回收大姑娘小媳妇二手老娘们的吗？”

老六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冰箱那里捣鼓了一会儿又进了厨房，叮叮当当一阵之后，托着个盘子出来了，里面装着切好的橙子，“尝尝这个，阿祖专门从云南带过来的。”

我捏起一片吃了一口，“还不错，什么来头？”

老六神秘地笑了笑，“这叫褚橙，牛得很。”

我又拿起一片，“味道还可以，还至于像你说的，牛的很？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蟠桃？吃了之后与天地同寿？”

老六哈哈一笑，“味道当然可以，种这个的人才叫牛，这个老褚就是以前省中华市塔山的那个红塔老总。”

我丢下橙皮看着老六，“我艹，是他？果然牛逼，他都多大岁数了还搞这个。”

老六丢下第三块橙皮，“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他保外就医出来的时候都七十多了，只能在老家范围活动，他认准了橙子这行，和老伴一起包了座山种橙子，橙子这玩意五年才能结果，运作周期太长，居然也能被他搞成，这人太牛逼了。”

我拍了拍大腿，“牛逼的人什么时候都牛逼，傻逼什么时候都是傻逼，他什么时候来海市，你安排一下，我请他吃砂锅粥。”

老六嘿嘿一笑，“没问题，点个大份儿的，我出三瓶啤酒，对了，地下室收工了，一起看看吧。”

施工队在缓步台那里装了道铁门，一路下去直到最下面的空间，都装着隔音板，我摸了摸隔音板的厚度，程度比较令人满意。

空荡荡的地下室只焊了两张铁床，我蹲下去看了一下焊接点，又用手摇了摇，十分牢固。我双手环抱胸前转了几圈儿，指了个位置，“台虎钳放在这里，回头让三毛给那道铁门上道暗锁，暂时先这样，安保公司那边联系好没？”

老六的鼻子吸了口重气，“这装修味儿还得几天才能散，通风口弄小了。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你在睡觉就没叫他们过来，你那边的阳台也得装上护栏，空手都能翻进屋子。”

我点了点头，“那就成了，上去吧，和靓仔们说一下，这里是禁区，乾坤大挪移修炼到第八重的才有资格进来，其他的一律格杀勿论。”

老六捏着鼻子走上楼梯，“阳顶天才练到第五重，我看定在第三重就可以了。”

闲扯了一会儿之后我看了看表，晚六点一刻，我又看了眼老六，“准备一下吧，先吃饭，然后直接去罗马。”

海洋和老六下来的时候，我站起来拍了拍海洋的肩膀，“今晚要辛苦你了。”

海洋拍了拍自己腰间，冲我点点头，“放心吧言哥。”

等红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海洋，“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海洋愣了一下，“是，都在老家。”

我点点头，“想出来做事的话和我说一下，正经工作也是有的。”

海洋冷冷地嗯了一声，专心开车，我坐在后排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元旦时分的海市是一年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除了匆匆赶路的行人，路上几乎见不到闲散人等，我把胳膊支在车窗上，没头没尾地朝老六说了一句，“希望月底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可以回老家过个年了。”

老六咳嗽了一下，“好几年没回去了，美不美，家乡的蛤蟆姑娘的腿。”

我哈哈大笑，“家乡的姑娘蛤蟆的腿也行。”

海洋把车停在一家菌锅店外面的免费车位，我选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吃了一会儿之后我不断地看着手表，老六看了看我，“还没到？”

我嗯了一声，夹了块蘑菇放在碟子里蘸了蘸调料。大堂门被推开，一个一身皮衣的年轻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二十出头的靓仔。年轻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塞车。”

我笑着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我们也才到，坐吧阿祖。”

老六坐下之后朝服务员招招手，“再来二十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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