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纹丝不动地盯着这串号码，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接了起来，萧振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在外地。&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我望着天花板，“我知道。”

“你还好吧。”

“没什么事儿，也是才从外地回来，我上午去看了孟广智老婆，孟广智刚脱离生命危险，还在重症病房昏迷。”

“你觉得这事儿是谁干的？”

我咳嗽了一下，“是谁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不是我，有什么要我帮你办的？”

萧振干笑了一下，“没事儿，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我笑了笑，“出去放松放松，回来的时候给我电话，咱们好好聚聚。”

多年以来我一直游走在各方势力中间，打黑枪，下黑手，挑拨离间乃至肉体毁灭这些事情于我来说轻车熟路。道上人士应了三国那个说法，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根据事情的不同，我经常要和各种势力或者结成短暂联盟，或者刀兵相见，比如老陆，也许我今天帮他出警，明天就会对他拔刀相向，涉及到我们两个之间的利益时，我们随时可以从战友转成敌人，身份的转换取决于利益如何分配。

生意人无利不起早，道上人重利轻生死。

江湖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一出出兄弟反目或者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各类舞台剧，对于别人的恩怨，我一贯采取事不关己的姿态冷眼旁观。这是性格所致，与涛哥那种善于协调多方关系的和平大使不同，我不喜欢纠缠到各种关系网里，这也是我的短板。

孟广智和萧振之间的恩怨在我脑子里转了半天，我还是决定继续保持中立，两边都有交情，让我旗帜鲜明站到任何一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身边手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阿祖应该回来了。

那首《天使的翅膀》嗨曲彩铃响了好久，阿祖才懒洋洋地接起电话，我先开口，“我是方言，你回海市没？”

阿祖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是言哥呀，才回来的，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在哪里？”

“夜巴黎。”

“安全吗？给你带点东西。”

我想了想，“没问题，我派人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就在青山的夜巴黎是吗？我大概一个小时到，等我电话。”

我走到客厅，老六阿欣长毛正在喝茶吹牛，老六问我要不要叫个快餐，我说等下阿祖来，一起去外面吃点。

我问他们有什么吃的推荐，阿欣说晚上他找个地儿，绝对强过大酒店。我问什么地方能让欣爷这种高级吃货都赞不绝口，阿欣嘿嘿一笑，说是一家私房菜，一会儿有多少人？他需要打电话确定一下。我想了想说，按七八个人的量吧。

闲扯了一会儿之后，阿祖的电话打来，说他已经上了青山大道，十分钟就能到，我说长毛会下去接他。

长毛刷卡进门，阿祖跟在他后面，之后是阿祖的头马小国，还有一个黑黑壮壮的后生仔。

我站起身，和阿祖来了个熊抱，小国腼腆地和我打了个招呼，我看了看最后面那个后生仔，阿祖介绍说这个是阿浩，上次就是他女朋友的事情，我和他握了握手说，“不错，很结实的靓仔，有前途。”阿浩笑了笑，说感谢我们上次的帮忙，我摆摆手说这都不算事儿。

招呼完毕之后我挥手让他们坐下喝茶，阿祖上身皮衣下面一条紧身黑色牛仔裤，左手戴着一只雷达潜水表，一条指头粗细的金项链明晃晃地挂在脖子上，24、5岁的年轻人正是好打扮的年纪，几年前的阿欣也是如此，当年的他和阿祖如果站到一起，不是模特队就是牛郎班。我和二林这种土鳖站在他们身边就是一双活脱脱的大绿叶，有些时候，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闲扯了一会儿之后，阿祖看了看我，说有点事情和我说一下，我站起身，“到里面说吧。”

阿祖跟着起身，接过小国递来的背包，跟我进了里间。

阿祖把房门关好，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个大礼盒，“这个是螺旋藻，全世界只有我老家和另一个地方出产，减肥降压都很有效果。”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在讽刺我太胖了吗？”

阿祖微微一笑，接着拿出另一个纸袋，“言哥说笑了，咱们这种常混夜场的血压都高，喝点这个东西有好处的。这个是我们那里产的烟丝，比普通云烟要好得多。”

我点点头，“你有心了，千里不捎针，太客气了。”

阿祖四下打量一番，掏出最后一个油布包，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一层层打开，“这两个小玩意带出来比较麻烦，拆开之后分几批搞过来的，子弹也不大好弄，只搞到50发。”

我望着这两把制式手枪，拍了拍阿祖的肩膀说，“你办事我放心，这两个小玩意花了多少钱？”

阿祖把手枪重新包起来，“我老乡从境外带过来的，他本来要留着自己玩，我和他说一下就要过来了，一分钱都没花。”

我拎起那个背包走向衣柜，把油布包塞进保险柜，又从里面拿出两扎现金递给阿祖，“你刚回来，这钱你留着买烟抽。”

阿祖推脱了一下，也就没再客气，随手塞进了皮衣外口袋。

我们坐回客厅喝茶的时候，我问阿欣饭菜安排好没有，阿欣说还要等一个小时，那边要备菜，我笑了笑说搞得这么神秘，那就等一会儿吧。阿祖说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搞点吃的就好，我说好久没见，欣爷都想你了，吃完饭回来好好嗨皮一下。

闲扯了一会儿之后大部队开拔，小国抢先一步跳上一辆起亚越野的驾驶位，我看了看阿祖，“又换车了？”

阿祖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越野，对轿车兴趣不大。”

阿欣开车，熟练地选择着各种小路避开高峰时期的红绿灯，阿祖的那辆起亚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们。

坐在后排的老六给我递了根烟，“老王给我过了个话，阿木的案子可能会有点麻烦，性质比较恶劣，可能要走起诉这块。”

我在副驾驶位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只要他不咬咱们出来，万事OK，这方面交给老陆去运作，无非就是钱的事儿。抽空过去看看他，生活上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要给他朝咱们要说法的机会。”

阿欣看了看我，“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是起码目前为止，阿木是不敢咬咱们出来的，咱们进去了，他的日子更不好过。”

长毛在后面咧咧嘴，“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做二五仔，从里到外都是咱们的人，他那样的一看就是个怂货，多少人求着跟言哥混都不好使呢，放心吧言哥，他敢起刺我立马给他拔了。不过言哥啊，你是不是也得换辆车了，你现在是青山有名有号的大哥，还开这破rav4有点说不过去了，我认识个老板，做二手车的……”

老六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这破嘴什么时候能闭上？这事儿是你该说的吗？让你跟着大言是给你机会，你再絮絮叨叨的还回金海湾去吧。”

长毛嘿嘿一笑，“你看，六哥，我就是和你们在一起高兴，在外面我什么时候乱说了？”

我转头看了眼长毛，“你去帮我问问那个老板，有没有合适的黑鹰给我搞一架，现在塞车太严重了，咱们要么不搞，搞的话就一步到位。”

长毛尴尬地笑着，“言哥，我错了，不说了。”

我笑了笑，“该说说你的呗，黑鹰没办法，雌鹿也可以，钱不是问题，去谈吧。”

路过东岗的时候，老六特意指了指窗外，“李总那个老乡的棋牌室就在这里。”我看了一眼，记了一下位置没再说话。

阿欣把车子开到第九会馆的车辆通道，拿了停车卡，向保安报了房号之后开进小区，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我下车之后做了个扩胸运动，“我以前来过，想不到还别有洞天啊。”

阿欣嘿嘿一笑，等阿祖他们停好车之后，带着我们向其中一栋走去。我们穿过这栋楼左侧一楼围在外面的装饰性护栏直接走到门前，阿欣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了门，不冷不热地招呼我们穿过客厅，向右手边的房间走去。

我看了一下格局，200多平的复式，应该是六个房间那种。

男人推开门，示意我们坐下，接着转身出门。我直接坐在主人位，阿欣老六在我右手边依次坐下，阿祖坐在我左手主宾位，小国阿浩也挨着坐下。长毛最后坐在门口位置，这是负责上菜倒酒的陪客位。

我看了一眼环境，装修中档，欧式靠背椅，实木地板，欧式窗帘，两面墙壁上挂着风景油画，房门左手边靠墙摆了一个落地式大鱼缸，几条肥大的地图鱼在那里慢悠悠地游着。

长毛拿出软中华挨个发了一圈，又从带来的背包里拎出一瓶52度酒鬼，要倒酒的时候小国一把抢了过去，依次给我们面前的杯子倒上。

阿欣吐了口烟说，“这里不用点菜，提前告诉他们几个人来吃，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他们自己安排菜单。”

阿祖眨眨眼，“这算不算霸王条款啊？”

阿欣笑了笑，“要是口味不好的话，这种店是开不下去的，我来过一次，确实不错，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长毛看了看我说，“等下我把刚才那个老爷们拽过来揍一顿，看到他那脸就不爽。”

我哈哈一笑，“行，你给我个暗号，咱俩一起上。”

没聊多会儿，菜就上齐了，还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我看了看满桌子的菜，纳闷地问着他，“这些都是什么菜？麻烦你报报菜名让我们见识见识。”

中年男人瞟了我一眼没鸟我，直接推门出去了，房门关上的时候，我看了看长毛，“你怎么没上去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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