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六联系的主人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海鲜烧烤之后，我说出去转转吧，几个女孩子说海边风太大，不想动，被我们几个硬拽了出去。&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这里的海滩十分干净，不比大小梅湾，到处都是游人丢下的垃圾，放眼望去，很是扫兴。脚踩在软软的沙滩上，感觉非常惬意，像是踩在老家的大雪上，回头望去，沙滩上留下我们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脚印，如果阿欣也在，他应该又会即兴吟一首诗了吧，我一到关键时刻就没有硬词了，甚是扫兴。

小轩边走边说，可惜现在太冷，不然弄个帐篷露营还是蛮爽的，和小轩做了临时夫妻的那个妹子挽着小轩的胳膊说野战更爽，天当被地当床。小玉说就怕晚上蚊子多，老六的临时媳妇儿接口说还怕有蛇爬进去，小轩色迷迷地捏了一下她的屁股，说蛇怕什么，你那里都不知道钻进去多少条了，惹得那个妹子一路追着小轩打。

我一路漫不经心地走走停停，观察着附近的环境，尤其留意了一下有大片岩石的海滩。老六一直追随着我的目光，在我视线停留较久的地方也把目光转移过去，我咳嗽了一下，让他多陪美女，他说时节不对，夏天来的话，就能在岩石那里抓螃蟹抠贝壳了，我说对，我看石头也是为了这个。

回到房间以后几个女孩子说要斗地主，我说不大想玩，让她们随意乐呵，让老六给她们一人丢一千块做赌本，小玉说她也不玩了，留下他们四个打麻将好了，接着一把将我拖到另一个房间。

小轩的临时媳妇儿在后面喊了一声，“这么快就想喝蛇汤啦？”

小玉趴在我的胸前，手指在我脸上滑来滑去，问我对她的提议怎么看。我装糊涂问什么提议，她说要我做她老公的事情。

我指了指床头，她起身给我拿烟点上，顺便给自己点上一支，我默不作声地盯着天花板。

小玉推了推我，又要我表态。我弹了弹烟灰说，“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我这种人是不能有固定女人的，今天我和你在这里，明天可能被人弄死，要么就是进去了。”

小玉用手堵住我的嘴，“别说这些，我不想听。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做小姐的？”

我笑了笑，“我流氓一个有什么好嫌弃你的，我确实是不想害了你，如果你真跟了我，麻烦事成群地跟着你，如果从我这里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他们会打你的主意，江湖变了，以前还有规矩，祸不及妻儿，现在没多少人讲这些了。”

小玉坐了起来，直视着我，“我确实也不是干净的人了，但是我的心是干净的，你对我好我知道，这么多年除了爹妈没人对我好过，我不在乎你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们那些事情，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别的我一概不管，你以后想找别的女人也是你的自由，但是只要跟了你，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了，想到他们我就恶心。”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这样是对你好，这事儿不要再提了，我已经决定了。”

小玉没再说话，趴回我的身上右手做着不法勾当，“咦？这么快又行啦？”

几番云雨之后的小玉沉沉睡去，我一直竖着耳朵等待阿欣的电话，手机却始终静悄悄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挑战我的耐性。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这个时候还太早，阿欣应该刚刚出发，我为自己的浮躁羞愧不已，这不是做事情该有的正常心态。

堵人是个耐力活儿，有时去了就能搞定，比如大水坑那次，有时也许一年半载也没个结果，这取决于战略部署的准确性、执行者的坚决态度和对手的配合度，还有不得不承认的运气成分。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把过程留给自己，结果就只能交给上帝或者佛祖了。黑道闯荡这么多年，很多时候我回忆过程，都感觉自己是靠运气活着。

我有些为阿欣担忧，尽管他是把好手，心狠手辣、办事干净利落又思虑周全，但是我相信冥冥中还是有种不可预测的力量，在操纵着世间万物的一切过程和结局。

接近元月的海市夜晚尤其寒冷，我们是一群在南方被冻成狗的东北狼，阿欣不会被冻感冒吧，想到这里，我又骂了一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一点都不江湖。

四哥的电话过来了，我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小玉，想了一想，直接按了接听键。

那边的背景很安静，“他们在白道上找的是处以上的领导，很有实力。老板也比较有力度，福建老乡会在后面撑着。他上面的大哥你也清楚，虽然最近有些麻烦但是根基还在，可能还有本地老板的参与，总体说来，这次背后的力量很强大，他拉上你的原因应该也是看你最近风头正盛，放手去干吧，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着声音说，“二筒去碧水踩盘子了，已经查到他的大概住址，我这几天就准备处理这事儿。”

四哥沉吟了一下，“你想搞到什么程度？”

我继续压低声音，慢慢地说，“他仇家这么多，到哪里不得藏着掖着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就是他躲仇家去了。”

四哥咳嗽了一声，“谁说的二筒回来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啊，有这事儿吗？”

挂了电话之后我回身看了看小玉，她还在熟睡，鼻子微微抽搐着，像初生的小狗一样。我摸了摸她那张还算娇美的脸，可能是我的手指温度太低，她的肩膀轻轻抖了抖，我拉过被子给她盖严实，靠在床头胡思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大老罗的电话过来了，问我人手安排得怎么样，我说我还得考虑考虑，一周之内给他消息。他沉默了一会儿，要我明天就答复他，各方面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如果我实在没兴趣，他再找别人。

我想了想，给于翰林拨了电话，这厮又在赶场子，背景声一片嘈杂，熟悉的DJ舞曲轰隆隆地传来。他是我同市老乡，正宗的发小儿，本来和我们一样属于不良少年，却靠着家里有点门路自己又有点歪才，居然硬是一路混上了高中大学，直到毕业后混进了海市某知名报社做了记者。

流氓，警察，记者，这三个职业形成了一个怪圈儿，流氓怕警察不需说了，警察怕被记者曝光，记者在某些时候又怕被流氓骚扰。所以能结交到记者朋友的流氓，在某些需要面对警察的特殊时期，就比一般流氓更有优势。我靠于翰林结交或者压制公安施加的各类压力，于翰林靠我在某些特殊场合保障人身安全，我们这对儿发小在利益面前，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组合，这个优势也是海市其他道上人士所不具备的，一般的记者会和混混们主动保持距离，除非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们这种人，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于翰林好酒好色，仅有的优点就剩下不赌不毒了，因了他的关系网，我也结交到一些混迹海市的东北老乡。我和这些老乡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我却只字不提自己的背景，喜欢热闹的于翰林组织的聚会我一般都会抽空参加，希望借此多结交一些正当行业的人脉，目前看来，效果还在比较满意的范围内上下浮动。

大多数国人对东北人有着不小的认识误区，其实除了混混和小姐，东北主要的劳务输出是中级白领阶层，不少东北人在海市从事警察、教师、医生、各类机关公务员及媒体行业，这多半取决于东北地区教育程度偏高，以及东北人不思进取，只求安稳打工的懒汉性格。所以东北地区也很难形成大企业，发展出大老板，这点和巴蜀地区有些类似，都是过于追求安逸的生活而缺乏创业的毅力和决心，小富则安，大富蒙圈，注定难成气候。

我约了于翰林明晚在红场嗨皮，告诉他人越多越好，尤其要带上丁俊海。他问我又打什么主意，我说俊海这人不错，挺实在的，值得交往。接着和他扯了几句闲皮，挂了电话。

大老罗接了电话之后问我这事儿是不是就定了，我说去了再说吧，明晚招待一些正经朋友，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老罗莫名惊诧，“你还有正经朋友？”

接着给二林打电话问他场子里的情况。他说一切顺风顺水，基本没有在那里装逼的，整天闲出鸟来，没人PK也很不嗨皮。我让他准备一下，过一阵我们就接手大老罗的场子，他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说他等得蛋都碎了。

我走到阳台眺望大海，冰冷的季候风夹裹着海水那特有的咸腥气息扑面吹来，我不觉打了个冷战。都说山里人淳朴，海边人包容，我们这群来到海边的山里人既没有学到宽阔的胸怀，又失去了曾经有的厚道，只剩下为了生存进行的种种卑劣勾当，阿欣说得对，地球的每一寸土地都装载着数不清的罪恶，而我们更是加剧了这种罪恶。我们这种人死后都会下地狱的，天堂太挤了，容不下沾满血腥的我们。

我直直地望着大海，竟然走了神，连小玉悄悄走到我身边都没注意，直到她给我披了件毯子，我才下意识地转了转头。

她从后面抱着我，“别说话，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皎洁的月光照在阳台上，伴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潮汐声，身后是温香如玉的妙龄女子，如同有声油画般的美景一时间又让我失去了方向感。我转过身来抱住小玉，在她耳边轻轻说，“真奇怪，我突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永远停止，就这样抱着你，一直抱着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小玉抬起头看着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明亮的眸子中依稀有波光流动，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在我的胸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就这样在洒满月光的阳台上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这一晚的月光，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如果能活到老，我的脑海里还会闪现出关于这一晚的一切，海风，月光，美人相伴。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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