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林老六转去何国柱的包房，何国柱是河北人士，一副敦实的身板，总是自称武术世家，其实他家远在冀南，和那个武术之乡离得远着去了，只是谁也不点破他，任由他吹牛逼。&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他嗨大了的时候喜欢打一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太极还是螳螂的王八拳，还吹嘘是祖传的形意门不传绝学，我们也乐得看热闹，每次都热烈鼓掌加吹口哨，搞得他自以为有神功护体，日出东方唯他不败。

何国柱是赌场放水小弟出身，机缘巧合认识了对面资本主义正牌黑社会字母帮的一个堂主，那个堂主对他颇为照顾，一步一步带他走上了假酒生意。

据说何国柱秉承了河北农民兄弟的淳朴和厚道，账面上从不作假，一步一个脚印逐渐获得了该堂主的信任，现在青山地区大部分夜场的酒水都是由他供应。

何国柱不好赌不好嫖也不嗑药，唯一的嗜好就是喝点小酒，反正去夜场喝酒也不用花钱，在家里喝酒更不用花钱，所以何国柱和大明一样，每天清醒的时间基本不超过三个小时。

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很牛逼，但是我从一件事上就看出他其实很怂。有一次我和他在大排档吃海鲜，一个卖唱的小姑娘过来让他点歌，他当时正和我吹着牛逼，感觉小姑娘扫了何大爷的兴致，抬手就是一巴掌，用极其恶毒的话侮辱那个小姑娘，小姑娘委屈得哇哇大哭，他又指示小弟过去抽她耳光，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我劝了他几句，他才悻悻地罢手。

我暗地指使老六给那个小姑娘拿了五百块钱，告诉她以后看到何国柱这种人离远些，这些流氓属于易燃易爆物品，需要时刻保持距离，轻拿轻放切勿倒置。

教父说欺负弱者的都是外强中干的窝囊废，加上他一直不敢打夜巴黎的主意，我也就清楚了，他和一般的反动派没什么两派，只是一只纸老虎而已，看着吓人，实则一推就倒。

我亲切地和何国柱碰着杯，由于心情比较愉快，我今晚的酒量也超常态地勇猛。何国柱先是说了一堆恭喜的话，接着也和我谈起了酒水生意，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这块的好处肯定是咱们哥俩的，外人谁也别想插手。

文文陪在何国柱的旁边，故意憋着气不和我说话，我笑着把她拉过来问她被谁欺负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文文说被一个花花公子放了鸽子。我说谁这么大胆子敢放我们文文鸽子，把他抓过来煲砂锅粥。文文继续赌气，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我用手指在她后腰位置做着小动作，文文迟疑了一下，旋即转身背靠沙发坐着，把我的不法活动从大众视线里遮挡起来。

我嘿嘿一笑，说这几天累了，不宜多战，需要休息。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大哥都是这个说法。

何国柱在旁边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什么说法？拔屌无情吗？我操，文文你说，我对你够不够意思？哪次少给你钱啦？

文文把我的手扳开，转过身去点着何国柱的额头说，“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你也算在内。”

走出包房后老六问我真打算把酒水这块给那种傻逼？我点了点头说是，何国柱这条路子走得熟，咱们等着分钱就是了，老六摇着头说早晚得被这傻逼坑了，我没再说话，推门进了阿斌的包房。

阿斌这里玩得很嗨，都是20出头没什么文化的小伙子，每天都有无穷的精力等着挥霍和浪费。阿斌是河南人，青山这边著名的地下110队长，手里掌握着百十来号小兄弟24小时待命，在青山周边的任何地区接警之后都能在五分钟内到位十人以上，半小时到位三十人以上。我偶尔会找他出警办些小事，阿斌配合得也算干净利落，缺点是过于冲动又没有脑子，所以来海市几年了还是只能做地下队长。

我特别让老六给他们准备了双份红包，小弟们见我进了包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一个个地排着队向我敬酒，人太多了，我只能每个都意思一下，那些熊孩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接过老六递去的那包肉之后，更是嗨得山崩地裂。

我笑嘻嘻地看他们发癫，偶尔和阿斌聊几句，阿斌随着嗨曲的节奏摇头晃脑地在座位上和我喝酒。我说需要靓女的话随便叫，阿斌摇摇头说小弟太多了，都叫的话安排不起，我说不怕，这顿算我的，他又摇摇头说不能让我破费太多，这次已经安排得很好了，他已经很有面子了，接着又问我有没有什么好路子关照一下，最近穷得想找个硬币刮痧都找不到，我说慢慢来，机会有的是，用点心就行了。

看着和二林拼起酒的阿斌，我拍了拍他的腿没再说话，直接出了包房，“阿斌还算是个厚道人，可惜难成大器。”我心里想着。

我把二林留在这里，二林和阿斌比较对眼儿，都是直筒子脾气，一般的事情也都是二林和阿斌对接。

梁堂主这边相对文明些，只是叫了些妹子摇色子喝酒，我简单招呼了几句正要开路，梁堂主一把把我拽了过去，低声和我说，“小轩在涛哥那里下了几次重注，开始赢了些，我们这边一分不少都给他了，后面他输多了就给不上了，涛哥不好直接和你开口，让我和你说一声，那些帐就算了，只是让他以后别再赌就好了。”

我也低声问梁堂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梁堂主说半年前的事了，本来涛哥也没当回事儿，但是小轩最近开始找帮涛哥收数的小宁的麻烦，小宁顶不住压力告诉了涛哥，涛哥才决定告诉我。

我问小轩下的什么注，梁堂主说六合彩，包特码，开始赢了两三万，后来输红眼了，平特肖、尾数、波色什么都来，现在倒欠了差不多六七万。我拍了拍梁堂主的腿说我知道了，让他转告涛哥，以后小轩的单子一概不许接，我回头处理这事儿。梁堂主点点头，说不要让小轩太难堪了，大家都是兄弟，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毛病，这笔钱也不多，涛哥说不许你替他还，就当快过年了给小轩发红包了。我哈哈一笑，让他在这里尽情玩，双飞四飞都可以，梁堂主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结巴李抽空插进来陪我喝酒，每次都是满杯干掉，和我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我哼哈地应付着他，告诉他应该多和二林深度勾兑，结巴李眨眨眼说都一样，哪个都是他大哥，随即悄悄塞给我一个大红包，看厚度应该是一沓，老六不动神色收下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太客气了。

我在离开之前单独告诉小胜，让他继续留在这里陪他们嗨皮，梁堂主要是要带人过夜的话，直接找一楼前台安排到楼上客房，小胜点点头说没问题，一会儿带他们去宵夜。

我想了想接着对小胜说，“你那辆车给二林开吧。”

小胜点点头说，“没问题，我再去搞辆车开就是了。”

我摸出软中华叼了一根，又给小胜递了一根，小胜随手给我点上之后我摸着下巴说，“刘胖子不是有辆别克吗？”

“对，去年才买的。”

“他最近有点不上路，需要加强思想政治培养，过几天会有人给他培训，你和长毛说一声，下手有点分寸，然后那辆别克就是你的啦。”

小胜眨眨眼睛，猛地一拍大腿，“哈哈，我的明白，哦了言哥，到时我先出去躲他几天。”

“对咯，先抻抻他，你不操他妈他就不管你叫爹。”

小轩把马奎陪得很愉快，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十五二十玩得开心，旁边的小妹在起劲儿地呐喊助威。见我到了，马奎站起来正要打招呼，我示意让他继续玩。

马奎的年纪比我们大得多，和我们这些正宗流氓比起来简直就是憨厚老实人，对杨哥异常忠诚。杨哥上学的时候，本来他有机会全盘接手杨哥的生意，但是他没有，跑回老家安安分分地开了几年出租车，彻底断了和道上的一切联系，直到杨哥毕业，他才重新归到杨哥麾下，真真担得上忠心义气四个大字。

我注意到小轩总是慢出拳，木讷的马奎总是被小轩搞得灰头土脸，看了几把之后我叫他们别玩了，一起喝酒才热闹，马奎去洗手间了好一会儿，回来说小轩的拳厉害，他根本不是对手。

走出包房以后老六问我看没看出来马奎这厮城府很深，我说早看出来了，就小轩傻了吧唧的，还以为遇到个冤大头，动真格的话，小轩早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那是故意装的，还能一把都不赢？小轩有时候很没谱啊，马奎是厚道人，不去和小轩这种晚辈计较，这人不错。老六点头称是。

我问老六大厅里都是什么人，老六说都是上面这些大哥带着的小弟，关系近的带进包房，圈外的都在大厅，小轩带着的那个叫大猛的小孩在下面招呼着，那些小崽子辈分太低，不用咱们过去。

我嗯了一下，走到走廊尽头向下观望。

大厅里坐满了一群二十出头的熊孩子，卡座都被坐满了，散桌倒是空了不少，大猛在下面窜来窜去，挨个桌敬酒，忙得不亦乐乎。

我注意到老陆那批人里有几个湖南帮的残余分子，几个川帮小混混也混迹在何国柱的人那里低头喝着酒。

我把老六喊来让他认人，他看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说那几个湖南帮的靓仔看着眼熟，我说那边卡座那几个，以前不是跟二筒手下曹冠混吗？那边那几个是川帮的，以前在白龙那边玩的。你这眼神需要加强锻炼，干咱们这活的有时候和警察一样，眼力必须得好，几年前见过的人，几年后还想得起大概长相，警察是为抓人，咱们是防被人抓知道不？

老六含含糊糊地点着头，看来心情不是很美丽。

我给他递了只软中华，问他对于我把二林安排进夜巴黎有什么想法。老六抽了口烟，说他没什么想法，只是二林有时做事欠考虑，怕他在这里着了别人的道。

我也抽了口烟，看着他说，“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没有可用的人了，按说应该让你负责这一块，但是我有更大的项目，二林不合适，只有你最让我放心。”

老六拍拍我的肩膀，“别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太清楚了，你会怎么对我我也更清楚，从认识你那天开始，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么多年来这一点从来没变过，放心吧，我不会有想法的。”

我哈哈一笑，拉着他进了阿发的包房，顺势抹了抹眼睛，不露声色地把悄悄滑出眼角的液体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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