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轩和二林扣着一对儿熊猫眼晃晃悠悠地坐在沙发上，老六起身翻出我们留在这里的茶具泡茶。&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老六洗茶的时候说，“王达才很不识做啊，咱们这么折腾他都不出来，看来需要加大力度了。”

我不置可否，专心地品茶，二林接过话来，“要不今晚过去干了他去球，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小轩在旁附和。

我按下老六要倒茶的动作，拿起公道杯把他们面前的茶杯斟满，慢慢地说，“他们白道实力太雄厚，不能像对付其他道上人一样对付他们，这次的事儿咱们弄不好就是玩火烧身，还是再想想。”

老六一口喝完又倒上一杯，“兵贵神速，咱们之前铺垫的差不多了，再拖久了他当咱们傻逼了，今晚就过去吧，人手随时准备着呢。”

我一屁股坐进沙发，“你们的意思呢？”

二林和小轩一起点点头。

我在茶几上的硬中华盒里抽出根点上，吐了几个烟圈之后说，“还是等一下，都把握了以后再动，看看王达才那边到底什么反应再说。你们都没睡好是吧，继续睡，晚上去红场，你们饿的话就去叫外卖，我不吃了。”

老六看了我一眼，“有事儿？”

我起身走进里间，“没事儿，就是玩儿。”

我刚躺下，涛哥的电话就过来了。涛哥说有人好像在海市看到二筒了，问我怎么看。我说兵来将挡，能干沉他一次就能干沉他无数次。涛哥笑了笑，问我最近是不是对夜巴黎有点意思，我哈哈一笑，涛哥你想多了，就是去散散心。涛哥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涛哥和我同属J省人，因了地域关系，在乌泱乌泱的海市东北军团里关系也更密切些，大我三岁的涛哥为人精明，能说会道，非常善于搞统战，方方面面的关系网络十分发达，主营赌局项目，常年占着罗马夜总会的3条8包房招待各路人马。涉赌的项目当然连带着放水和收数，所以涛哥手下亲信若干、马仔众多、外围雇佣兵不计其数，到哪里都是两辆大霸王，浩浩荡荡的队伍让一般混混望而生畏。

他提到的二筒一度也是青山的风云人物，和我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我刚到海市的时候就在大排档和他糊里糊涂地打了一架，双方都喝得比较尽兴，所以究竟因为什么打了起来事后谁也说不清楚，一套醉拳下来互有胜负，我们这边住院了三个，他们那边躺下的多，八个，后来知道他和王达才是老乡，黑道人士的著名输出基地，湖南某市，但是这次我们占了上风，起码从账面上的数字来看，东北帮对湖南帮的战斗力汇率是1:2.6。

后来四哥出面找了那边的老炳，这件事情一笔带过，因为生意上面有交集，大家表面握手言和私下里暗自较劲，交手几次互有胜负。

直到前年老炳被川帮打掉，我也痛打落水狗把二筒赶出了青山，全面接手了二筒的场子，老炳沉了，跟着他的一票兄弟也都失了江湖地位，几场混战之后川帮和我们均分了湖南帮的大部分生意，不由得使我怀疑这事儿和四哥有点什么关系，因为那段时间实在是太乱了，据传几个湖南帮靓仔胆大妄为，居然打起了某位现任领导的主意，威逼挟持了该领导的二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肆意敲诈勒索，领导发怒了，事态很严重，也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严打湖南某市黑帮分子的政府行动，后来有人说那几个湖南靓仔是被人忽悠当了枪使云云，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传言，可信可不信。

混战期间我从老家叫来了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全是过命交情的子弟兵，下起手来稳准狠，关键时刻又不会丢下兄弟不管，群架和设伏二筒都不是对手，何况他们的人在严打期间大批被捕，实力大大受挫。

最后一次我把他堵在一家饭店的包房里，两个小孩堵在包房门口，二林和老六进了包房就亮家伙，他们那一票人都蒙住了，傻坐在那里谁也不敢动。

我径直走到二筒面前，“二筒，我听说你昨天去维斯找我了？我有事先走了，现在我人在这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二筒很明白他是跑不掉了，拿出一副共产党员在渣滓洞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我阴森森地看着他，“不说话是不是？你也算个大哥了，拿出点大哥的样子来呗。”

二筒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我，估计他以为我会像刘华强对待封彪一样让他下跪，没等他多想，我飞快地从身后抽出卡簧，连捅他八刀，边捅心里边想，“操你妈的让你把我当特务！让你把我当特务！”直到他滩成一抹大鼻涕。

这次我没有留手，就是要把他朝残废里扎，当然没有扎在心脏肺叶这些重要器官，重点招呼的是腹腔部分，这样下刀非常有震慑力又不会出人命，看着鲜血喷涌其实并不致命，二筒那几年养得油光水滑，我特别为他挑选了一把尺度适中的卡簧，应该刚好扎破他肚子的脂肪层到达肠子外层，一般的人把肠子捅断了接回去还能活，何况是经常经历刀光剑影的混混。

在我出刀的瞬间，他旁边的兄弟刚想站起来都被老六和二林拿枪顶回去了，顺便还挨了几枪托。

完事之后我慢慢地进了包房里的洗手间把身上清洗干净，对他那些兄弟说，“抓紧时间送医院，现在还有救。”

二筒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报案的时候谎称被流氓打劫，好像还以良民身份声泪俱下地批评了青山地区的治安问题，警察同志们看着这个泼皮没再多问，气哼哼地收队了。

这种流氓斗殴太多了，只要不出人命和重伤致残，人民公仆一般是懒得管的，何况二筒也是重点打击对象，估计人民卫士私下里会埋怨我没把他彻底做掉。

四哥过后只是说我下手重了点，二筒被捅伤了肝脏，现在走路还佝偻着，像个半死不活的拉尿虾，我说要么不做，做就一次做绝，打得他再也不敢动脑筋，我本来还想挑他两个脚筋的。

四哥对此再没评价，我知道他后来叫了手下得力干将广布眼线密切注视着湖南帮的一切行动，据说二筒回了老家的省城，在那边的一个夜总会里参了一股，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那几仗用后来涛哥在兄弟们面前的说法就是——波澜壮阔，那是我们第一次用枪，以前都是冷兵器，出头之日就在眼前，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此役之后我从普通角色一战成名，渐渐地在青山这边有了点名气。

我在二筒出院并且在青山销声匿迹两个月以后从老家返回海市，接手了原属于二筒的部分色情场所，顺便开发了一些新场子，用四哥的话说，以后我就是花道上的大哥了。

二筒我是不大放在心上的，他背后缺乏强大的集团军，生意他已经接不过去了，各个场子已经被我们的人占满了，最多就是为了出口气埋伏我，我只需多加小心就可以了，而且他最有可能运用的战术就是买通雇佣兵把我弄残废，不会要我的命。他也不会这么快下手，肯定要摸清状况再说，我现在重视他的话，会被江湖人士耻笑的。

我没再多想，打了大老罗的电话，他说是有个叫小玉的在那里坐台，一般都在场子里，我叫他给我留个大包，晚上我过去乐呵乐呵。

今晚不想出动太多自己人，我想了想，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阿发的电话。我们这种人换电话和号码如同换身边的女人，时间久了，太多的人和号码被一批批迅速更换掉，但是只要身在江湖，总会在不同时间段的各个场合遇到同道中人，我们的生活圈子交集度很高，俗话说的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床上不见床下见。何况我们一般都会留一个固定电话在某个信任的人手里，遇到跑路或者风声紧的时候停掉所有已用号码，关系非常近的人还是密切保持着联系的。

“发哥，挺忙呗？”

“哟，言哥呀，这么有空？你等会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以我多年从事竞技类体育项目的经验，初步分析是手掌和脸颊瞬间接触之后发出的碰撞声。

“别这么大火气，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用得着咱们动手吗？”我笑嘻嘻地说。

“操，这些小子们太不醒目了，让你见笑了啊，言哥有啥指示？要我和摇几把吗？”

“你那技术还是算了吧，晚上红场乐呵乐呵呗，把你的兄弟们都叫上。”

“有事吗？”

“没事儿，就是玩玩，真没事，操，你想多了。”

“哦哦，没事就好，我在想要不要带家伙过去呢，现在才三点，晚点你直接给我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头扎进枕头里，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睡醒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老六他们在外面斗地主，二林不时一惊一乍地高喊着，我嗓子有种冒烟儿的感觉，爬起来去客厅冰箱找水喝。

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瓶矿泉水之后我坐下来看他们打牌，老六的牌打得很谨慎，把握不大的牌一般不要。二林轮到牌权就一把搂底，不管好坏。小轩和老六的牌风比较接近，但是脑子好用，牌算得很准。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问他们，是不是小轩又赢得最多。小轩挠挠头皮憨厚地笑着说，“他俩知道我穷，给我送点零花钱儿。”

我迷糊了一会儿之后喊他们去吃饭，一行四人开着那辆rav4直接进了红场对面的老边饺子馆。

选好位置之后我看着窗外，眼下正是华灯初上之时，街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海市历来以夜生活丰富闻名全国，这里又是海市的中心区之一，主营娱乐业，名字也带着股本省人最喜欢的喜庆气息——金田，以前乃至现在，主要的客人都是对面的等待被我们解救的资本主义社会劳苦大众，如果能把这块拿下来，捞个三年五年就可以回乡下买两头小猪养养了。

当然了，很多大哥也和我一样，对我国未来畜牧业的发展态势异常关心，这里是道上的圣地，很多大哥都是在这里成名或者挂逼，形势严峻的时候，一年之内城头变换几次大王旗，连四哥这样的实力，都不敢轻易流露出对这里的兴趣，在我们这些比较近的人面前从来没提起过这里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谋划着，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混社会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很多时候，局面逼着你硬着头皮一步步朝前走，你手下有人有办法就能做成事，做成事就能弄到钱，弄到钱之后就要更多的手下稳固胜利果实，打掉同行，严防各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对手。

别的行业错了大不了倾家荡产从头再来，我们错的话，轻则变成伤残人士，重则被人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不干掉敌人，就会被敌人干掉，在数不清的各种敌人面前，我们别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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