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海市的精神病院位于潜江区，雨中的精神病院格外安静，似乎与外界隔绝。

进入这里的病人真的是与世隔绝，院方怕他们跑出去闹事，让医护人员好好看着病人，病房中都带锁，除非是病愈，否则很难出来。

带着妇人进入疯人院后，立马有两位护士跑过来。

“谢天谢地，你们将她送回来了。她早上不知怎么溜出去的，我们正在派人寻找。”

“我们正好顺路，我想问下她叫什么名字。”赵蓉儿心中忐忑地问道。

一位稍微年轻的护士回道：“她叫乐正菊，平时安安分分很听话，没想到趁我不注意溜了出去。赶明儿我在病房上再加一把锁……”

乐……正……菊……

听到这三个字，赵蓉儿心中百感交集。

在此之前，她曾发誓有朝一日遇见母亲一定要当做陌生人，永不相认。

可谁料到母亲已成为一位精神病患者，她又怎么忍心苛责。

“她……她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被送进来？”赵蓉儿心中酸涩的问道。

年轻护士口无遮拦地说道：“疯了呗，进来的人不都是疯了。我还没她在精神病院的时间长，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进来的？你们打听这干什么，人已经送来了，要是没有什么事，你们快走……”

史密斯站到年轻护士面前，“我们想见一下院长，现在带我们去。”

年轻护士本想拒绝，但看史密斯威武的身材和身后几位穿着黑衣的保镖，没敢说出来。

“看在你们将病人送回来的份上，我带你们去找院长。”

这家精神病院的院长姓秦，大约四十岁上下，秦院长是五年前才在精神病院就职，院中病人多，他也不清楚每一位病人的情况。

“你们想问乐正菊的情况，这我真不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情，估计院中也没几个人清楚。”秦院长的态度比刚才那位年轻护士好很多，笑眯眯地问道，“我能先了解下，你们为何要打听乐正菊吗？”

“是这样的……”聂可人见赵蓉儿神色异常，替她将来意表明。

“竟然有这种事……”秦院长也觉得匪夷所思，乐正菊溜出精神病院竟然找到了亲生女儿，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我很乐意帮你们，你们等一会儿，每一位病人入院时都有档案，寻找二十年前的档案需要一些时间。”

“谢谢，秦院长，我们愿意等。”赵蓉儿感激地说道。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赵蓉儿都无比焦虑，拿到手上的档案不过一百字，赵蓉儿却看了很长时间。

病情的起因和描诉记录的并不详细，将乐正菊送到这栋精神病院的人竟然是赵毅。

“原来是我爸将我妈送到精神病院？他怎么对别人说妈妈跟别人跑了？”赵蓉儿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具体原因无从考究，只能猜测，或许当年赵毅发现妻子有精神病后没有向外人透露。偷偷将妻子送到精神病院治疗，本打算治好后再将妻子接出，没想到他出了车祸，没人知道乐正菊待在精神病院中，一住就是二十年。

赵蓉儿将档案还给秦院长，眼眶带泪道，“谢谢，我想去看看我妈。”

“嗯，去吧。”秦院长本想问能不能先将二十年来的医药费交了，看赵蓉儿这个样子，一时不好意思开口。

“我陪你。”聂可人起身跟院长告辞。

病房中，乐正菊暴躁地推开护士，“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老公死了，你们竟然不告诉我。你们都是坏人，居心叵测……”

长久在精神病院工作的护士对病人态度可不像外面的医生那么好，几位护士将乐正菊粗暴地按在床上，直接给她注射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

赵蓉儿进入病房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冲上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有你们这样对病人的吗？”

正在打针的护士好笑道：“不这么对她，你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吗？”

她们这么多年都是粗暴的对待病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赵蓉儿看到失散二十年的母亲形如枯槁的样子，心中无比难过，聂可人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打完针后，乐正菊安静下来，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赵蓉儿问护士要了一条毛巾，帮她擦脸上身上的灰尘，“你……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怎么弄得这么脏，等会我帮你洗个澡，好吗？”

“不，我不要洗澡。我会淹死的，你要害我，水会吃我……”

赵蓉儿想起档案上诊断那一栏写的被害妄想症，任何接近她的人她都以为想对她不利，会用爪子抓伤接近她的人。

“水不会淹死你，我也不会害你。因为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记得曾经生过女儿吗？”赵蓉儿温柔的问道。

“女儿？”乐正菊的眼神望向赵蓉儿，似是在费力思考这两个字的意思，没有得出结论，“女儿是什么？会害我吗？”

聂可人用毛巾帮她擦洗弄脏的脚裸，接触她的时候，她读到她内心一片迷茫，大脑混沌虚无。她现在的思绪非常混乱，仿佛坠入满是云雾的半空中。

在这个狭小的病房一共住着四位病人，乐正菊旁边床铺上的病人正在啃咬自己的双手和胳膊，护士用绳索将她的手捆在床头，他就用牙齿咬绳索。

另外一位病人盘腿坐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布娃娃，嘴中喃喃自语，“香儿乖，妈妈喂你喝奶……”

靠窗的一位病人四肢和身躯都被绑在病床上，从他身上交错的伤痕不难猜出，他多么具有攻击性。

“可人，我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里……”赵蓉儿虽接受她是母亲的事实，但一时间叫不出妈妈这二字。

聂可人道：“我理解你的心情，这里的环境并不利于治疗。”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回去问问老爷，能否从中斡旋将她从这里接走，先带她回幻海别墅住一段时间，等我在外面找到房子后就将她带走。”赵蓉儿恨不得立刻将乐正菊带走。

但精神病院跟普通医院不一样，如果她的病没有治好，出院手续很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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