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攸往后就是一脚，伴着女人的惊呼朝墙壁的缺口就跑。

“进了这里，还想跑？”

刚才那个男人出现在缺口位置，无论可逃的林小攸被逼近墙角的瞬间，已经完全明白这是一个连环局。

麻蛋啊！

这是什么社会呀，可以让好人放心做好事么！

如果没有被白领丽人套出没有报警，她现在完全可以用“你们不要过来，我已经报警，警察真的很快就来”将他们吓走，可现在，要怎么办？

跳！

双手撑上不到一人高的墙面，林小攸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跳墙。

“别让她跑了！”

三个声音从角落里随动作蹿出，那个哭到梨花带雨的白领丽人居然动作最快，一个箭步扣住林小攸的脚踝。

“砰！”

林小攸从墙壁掉到一堆瓦砾上的瞬间，脑子里裹着一句‘最毒妇人心’，抬脚就往女人身上踹过去，对方有了被踹一下的教训，这次躲的很快。

而这么一耽搁，另外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冲过来，将林小攸双手剪在背后。

林小攸像被钓到出水的大鱼扭动挣扎：“你们给我放……开……”

一团按在她口鼻，带有某种特别气味的纱布，迷糊了她的视线和神智。

眼皮压了铅块似的越来越沉，林小攸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眼，是被甩到远处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

学长？

是学长接电话了？

我……还能活着见学长么？

最后的意识，很快彻底消失。

而电话，还在通话中。

“这小妞儿挺不简单呀。”

“差点被她发现坏了大事。”

“看她身体挺健康的，这次的心脏、肾脏还有需要的眼角膜，应该都没问题了。”

三人交换了个眼色，议论中将林小攸抬起，送进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里的黑色面包车内。

车门‘唰’的划上，黑色面包车启动，很快被黑洞洞的夜色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攸在颠簸的不适感中逐渐找回意识，她听到车里女人和男人的悄声讨论，谨慎的没有睁开眼。

难闻的汽油味道，颠簸一下，脊椎骨就咯的生疼……

刚工作时曾经有一次去农业县，累的抱着一车苹果滚在一起睡了一路，就是这种感觉。

这应该是个座位改装过的车，她正‘睡’在车板上。

说话的男女，应该就是在巷子里抓她的三个人。

实在太大意了！

当时真应该立刻报警，顽抗一下警察也就能赶来了，不至于……

虽然抱怨没用，林小攸还是忍不住暗暗懊悔，耳朵里跟着钻进男女声音渐大并不避讳的交谈。

“这次的货色不错，可不能像上次便宜蝈蝈，我可听说那肾卖了这个数，拿货十倍价，太TM黑心了。”

“没问题，这次是快出货，买家要的急，能上个好价。”

听到两人一番对话，林小攸被黑暗遮住的一张小脸唰的煞白。

肾！

不是卖身，是卖肾！

器官买卖！

这种时候，林小攸已经不知道是卖身更好，还是卖肾更好，她完全懵了。

器官买卖什么的，不是只在新闻里才有的么，她居然被器官走私的人贩子给抓了！

冷汗唰唰往下淌，林小攸胸腔里的心脏疯狂的跳动，怦怦怦怦怦，有力的惊悚。

我要逃走，我一定要逃走。

可我要怎么逃走？

跳车？

不行，车里空气散发难闻的霉烂铁锈，显然根本就不通红，就算想跳车也要有个出口，听声音，那一男一女就在旁边座位上，说不好一边说话，四只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弄不好刚睁眼睛就被发现。

“咣当。”

就在此时，车子一个很猛的碰撞，速度渐渐缓慢的似乎停了下来。

林小攸‘睡着’的身体跟着晃动一下，骨碌碌滚向面包车门。

“看着点，要是碰出血了麻烦。”

林小攸听出是那女人嗔怪的声音对着不知哪个方向喊，滚出去的身体随即被按住，她正懊恼失去一个停车趁机跳下去的机会，就感觉侧面一声很大的滑响，刺骨的冷风钻进衣服里。

声音从车外传进来：“把她抬下来，里面都准备好了，手脚麻利点。”

对了，还有个司机！

林小攸暗暗深吸口气，指甲扣入肉里才没张口三字经。

还敢不敢再给小爷更苦逼一点！

来不及咒骂逃跑计划夭折，林小攸只觉身体一轻，就被几只手抬起又放下，落在被单上似的，接着身体像是躺在小船上一样，晃晃悠悠的和着踩在地面的脚步声移动。

这又是要把自己往哪儿送？

想到那句‘里面都准备好了’，林小攸胸口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再也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一块被黑色幕布盖住的天穹，很多城市里看不到的星星，视线远处杂草丛生，遍地的垃圾围着一座库房似的低矮铁皮平房。

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哪里。

哪里其实不重要，但这样的周围环境太不容易逃跑，她躲的地方都没有。

铁皮平房越来越近，昏黄色的灯光里有人迎出来，林小攸已经能看到对方一身斑驳的手术服，还有拿在手里明光闪闪的……

血！

手术刀上，手术刀上好多血！

林小攸只觉脑袋里嗡的一阵天旋地转，死死闭上眼睛，指甲穿透表皮钻心的锐痛刺激下，才将将没有昏过去。

可她这样，却被细心的女人发现：“她眼皮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那就快点抬进来别耽误时间，给她一针镇定，免得像刚才那个血都放干……”

跑！

林小攸在心里吼了一嗓子，借着刚才瞅准的路线往下一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她要做只老老实实待宰的羔羊？

狂风灌入她的衣衫，她像是一只折断翅膀惊慌失措的大鸟出逃，猛烈的狂风拍打她的脸颊，吹乱她的发丝，心脏跳的要飞出喉咙……呼哧呼哧气管疼的似要炸开。

她不管，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就只是跑，一直的跑！

“追！”

短暂的惊讶，挟持林小攸的三人率先反应，接着是从铁皮平房里跑出来的人，三个，五个，七个……十几个男男女女疯狂追上来。

刺耳的叫骂、威胁，踩断树枝的噼啪炸裂声和碾碎树叶的沙沙响声，汇集成一只快要捏爆林小攸心脏的大手，紧紧攫取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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