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大爷的脸在蒋小闹的眼前晃动着，蒋小闹摇头闭目，努力睁开，伸手去勾娄大爷，眉头紧皱。

“死妞？”

娄大爷拍着蒋小闹的脸，发现她眼神有些涣散。

这他妈不是好现象，娄大爷冲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侃爷低吼，“那蛇到底有毒没有！”

侃侃回头，看着蒋小闹，回答娄大爷的问题，“医生看过的，千真万确，那蛇没毒。”

“叔……”

蒋小闹虚弱的一喊之后，人，就昏了过去。

任由娄大爷怎么喊叫，蒋小闹都没有反应。

掐人中，捏鼻子，人工呼吸，心肺复苏，一时之间脑子里能想到的办法，娄大爷都试过了，蒋小闹依然无动于衷。

冷静下来，观察着蒋小闹的症状，娄大爷自己是个医生撒！

这才刚从医院里出来。

“哥，嫂子可能就是因为怀孕太困了。”

娄侃侃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娄大爷把蒋小闹给抱到了怀里，低低喊着她。

“死妞，你醒醒，不能睡觉。”

刚刚明明就还好好的。

蒋小闹迷迷糊糊的，听到叔的喊声，抬手摸上叔温热的脸，努力让自己勾出一丝浅笑。

“死妞你不要吓爷。”

娄大爷这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掉落到了万丈冰窟。

蒋小闹想说话来着，但是嘴巴实在是不听话，不听她的指挥。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呢……

陷入一片黑暗。

蒋小闹出事，娄大爷唯一一次没有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

C城娄大爷的地盘儿，靳峻北说有新情况，娄大爷第一时间去和其他几个专业部门上的鬼手神医们会珍。

当他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了蒋小闹的身影。

初春的中午，阳光的照耀下，待时间久了，人会感到发热。

距离医院最近的海边，蒋小闹坐在大石头上，看着眼前的碧水蓝天。

难怪无数人喜欢往海边跑，看到这样的波澜壮阔，心里平静多了。

所有的所有，都能被抛之脑后，仿若重生。

有风，有阳光，有水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一声声，一下下，就像蒋小闹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是为了什么要忘记叔呢？

她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去忘记。

她的第一个孩子呢？

她和叔的孩子呢？

一路询问，娄鸣跑到海边，却没有看到他期盼的身影。

面对着夜里静止不动，如镜子一样的海面，娄大爷的内心，崩溃的支离破碎。

好好的，明明一切原本都是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蒋小闹出门电话都没有带，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初春还冷，她本来身体就虚弱，身子单薄，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她……

娄大爷不敢去想，如果以后都找不到蒋小闹的话会怎样。

娄大爷把蒋小闹从苏黎世带回C城之后，侃爷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只是一直都在忧心蒋小闹的情况，临走的时候，蒋小闹又昏迷过去了不是。

一天费力又费脑的工作结束之后，侃爷打了娄大爷的电话，想问蒋小闹的情况，娄大爷却没接。

侃爷打了池木修电话，这个时候娄大爷身边最近的人撒！

池木修接了侃侃的电话，本来打着不想让他分心的主意，要隐瞒侃爷，直接说蒋小闹很好。

侃爷一个‘让小嫂子接个电话呗’，池木修的话露馅了，侃侃当即跑回了C城。

侃侃回来的时候，娄大爷还在海边站着，像海边的石头一样，唯一和那些石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有呼吸他有心跳他有温度。

看到这样的娄大爷，侃爷是心碎的，同时，自责席卷而来。

“大哥……”

侃爷啥时候会一本正经的喊娄大爷一声‘大哥’哟。

从苏黎世飞到C城，侃爷在苏黎世给池木修打电话的时候娄大爷就在海边，这个时候还在海边儿，侃爷心疼。

“大哥，嫂子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去找。”

说着，侃侃掉头，红着眼睛跑开。

一个蒋小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地方，身上除了证件，钱，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脑子里时而猛然空荡荡的，时而激烈的混乱，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留在娄鸣的身边，不能待在C城，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心里还有一个痛处，她和娄鸣的孩子呢？

为什么她会和娄鸣有过一个孩子。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的侵占着她的大脑，让她承受不了。

从医院出来，去了海边，看着日落，悄悄拿了证件，跑到国际机场，随便买了一张机票，蒋小闹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异域他乡。

直到周防出现。

蒋小闹爱海洋动物，所以，除了到海洋馆，她想不到其他地方可以去。

来到陌生的地方，她想到的地方，依然是海洋馆。

动物表演中，蒋小闹看着奇怪的驯养师。

周防今天出来表演，无意中看了眼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显眼的蒋小闹。

那样清晰的一张面孔，那样熟悉的人。

有短暂时间的错乱，蒋小闹发觉到动物的不寻常，才看向身为驯养师的周防。

表演完毕，蒋小闹没有离席。

周防拜托同事把动物带回去休息，朝观众席缓缓而来。

两人相视一笑，蒋小闹心口突然说不出的苦涩。

她好像……

又捕捉到了什么微妙的记忆。

“你和你的大叔还好吗？”

周防坐到蒋小闹身旁，轻笑浅问。

果然。

蒋小闹的记忆里，有过在C城海洋馆工作的记忆，周防，是当时她在C城海洋馆里的驯养师，蒋小闹一直都尊称他‘周前辈’。

可之后，周防和娄大爷之间的暗流涌动，蒋小闹丝毫都不记得。

“周前辈认识娄鸣？”

周防皱眉笑看着蒋小闹，双手撑到了身后，“你是在跟我装失忆吗？”

蒋小闹也学着周防，浅笑，微微皱眉。

周防仰头看着海洋馆的上空，叹息，“其实我挺怀念在C城的日子的，回头你帮我问问你亲爱的大叔，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

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

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

蒋小闹学聪明了，半哄半骗半套话的，让周防说了过去她和娄大爷在一起的种种。

“喂喂喂，蒋小闹，你不会是真的不记得你那大叔了吧？”

周防越说越觉得奇怪，可她又不像完全不记得娄鸣，这让周防很疑惑。

“怎么，真的不记得？那好办，我刚好现在还是单身，既然你走到了我身边，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养着你得了，咱就不回C城了。”

蒋小闹浅笑，“谢谢前辈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欢快的和周防告别，对周防感到抱歉，蒋小闹小跑着，从周防的眼前消失。

回到C城，请求娄大爷让周防回家，然后告诉娄大爷，她很爱很爱他。

虽然她依然不记得那个孩子，依然有些东西没有想起来，可有周防的话，有她记忆里和叔的过去，她就满足了。

娄小四……

娄大爷告诉她，当时那个孩子没有保住，没有了。

不能让她记得，否则的话，尼尔和念溪，就又跑出来恶心她了。

娄大爷经不起失去。

娄大爷也有害怕的东西。

全是关于蒋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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