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的接受能力比刘小飞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他本以为这般诡谲的事情说出来后齐天定然不会相信，毕竟他是一名法医，游走在尸体边缘上的人，更加的注重事实，以及唯物。可没想到短暂的沉默后，齐天收起了嬉皮笑脸，俊俏的五官透露着严肃。

他相信了苏岁的话，没有追问，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街道边上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投射下来的阳光拉的老长。

刘小飞看着苏岁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心情很是复杂。

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轻男人是否值得他相信，是否能够成为他的伙伴。

伙伴。

他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他什么时候竟然也到了需要伙伴的地步。

老宅的事情兹事体大，里面怪异的黑影到底是不是这些五官消失事件的主导者，而它是否是危险的。

这一切刘小飞都无从得知。

他不应该把眼前年轻的男人放置到那未解的谜团，以及危险中。

可眼下他一团雾水，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去解开那些谜团。

尸体眼里的恐慌，绝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刘小飞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年少的生活让他学会了以自己为重心，闲事莫理，可此刻二十多年铭记的信仰却开始松动。

他在想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无辜的人牺牲。

“小飞，你说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

苏岁低沉的嗓音将刘小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眼前目光暗淡的年轻少年，似乎能从他身上低沉的气氛中感到一丝的难过。

是否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我不知道。”刘小飞摇了摇头。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她那么阳光，那么爱笑，为什么取走她的脸后还要把她逼死。”

强烈的愤怒让他五官扭曲变形，俊美得了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苏岁白皙的手指弯曲捏成拳头，一道道青筋暴起，消瘦的身子骨抖擞得了厉害。

关于这个问题刘小飞也回答不上，此时此刻，他耳畔莫名的响起肖红的那一句话：换脸本身就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拿走她的脸，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那苏家小姑娘，安家小姑娘，以及刚才那个跳楼的女人，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才心甘情愿的献出了自己的脸。

“我不知道，逝者已逝，你应该懂得放下，如果你妹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开心的。”刘小飞谈了口气安慰道。

“可我放不下，我明明和雪儿约定好的等我回江城后去雪山看雪，可她却没等我，就这么走了......”

苏雪儿的死成了苏岁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一直以来他都会替苏雪儿找到凶手为由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这么一段时间来他一无所获。

无尽的愧疚，以及压力折磨着他的内心，终于压抑的情绪在目睹今日相同的牺牲者后爆发了。

...............................

无助是人类最脆弱的情感。

刘小飞很讨厌这样的情绪，所以他一直以来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刀枪不入。

可看着苏岁的情绪崩溃，面瘫脸当着他的面泪如泉涌，那层坚硬的心仿佛被一层层的剥开，裸露在外面。

他有些不忍心。

老宅的事情他本来不打算告诉苏岁的，可看着他如此脆弱，给他一点希望便将他之前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给苏岁听了。

“哎，不知道让苏岁知道了老宅的事情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愿不是坏事吧。”

叹了口气后，刘小飞便跨进了小区的铁门。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曾佳佳了，虽然两个人平时都有通电话，知道曾佳佳目前的状况已经稳定，但思念如跗骨之痛让刘小飞还是想亲眼看看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一切都是如此祥和。

刘小飞站在斑驳的铁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襟，骨节分明的手指了嘴角的两边，嘴角一点点慢慢上扬。

他想要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咚咚.........

他敲了敲门。

很快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

“小飞你来了。”

铁门被推开，站在门前的曾佳佳笑靥如花。

刘小飞和蔼的笑容猛然僵持住，一时间愣在原处。

“小飞，你发什么愣啊，赶紧进来。”曾佳佳笑的灿烂，伸手拉了拉站在门口的刘小飞。

她今天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似雪，水嫩的五官上挂着两个梨花旋涡。

“佳佳你的脸怎么?”

怎么恢复了。

刘小飞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任由曾佳佳把他拉进屋子，直到屋内阴冷的气息打在他皮肤上，轻微的颤栗感才能刘小飞缓过神。

他看着眼前脸上挂着笑容的曾佳佳，莫名的觉得有些不真实。

前两天她还是个没有五官，而且全身肿胀，产卵的怪物。

怎么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嘻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睡醒之后就变成了这样，肯定是老天爷眷顾我，想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这才把我的脸还回来了.”

曾佳佳看着刘小飞的目光有些炽热，脸上隐隐闪过一抹羞赧。

刘小飞觉得此事他应该雀跃的，可看着曾佳佳那张脸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肖红的话就像魔咒一样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张脸就是曾佳佳的，她心甘情愿给我的。

换脸本身就是一场交易，我拿到她的脸，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你真的了解那个女人吗？

了解？真的了解吗？

刘小飞只觉得恐慌，心底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自然的躲开了曾佳佳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佳佳我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他丢下话后再也顾不上曾佳佳失望的眼神夺门而出。

刘小飞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此刻的他只想找到肖红，他想要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张脸又回到了曾佳佳的脸上。

那个像谜团一样，无论他怎么调查也查不到半点信息得女人。

她到底又在孕育着什么样的阴谋。

而佳佳，你这一次有用什么做了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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