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飞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是不是看过光，最近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都能看到。

一模一样的自己，长出黑手的玻璃。

以及大街上还能看到彪悍的大汉被一个中年妇女压在三轮车上，并且脸上青筋暴起，连连翻着白眼，一副养死不活的样子。

他站在街角观望了两秒，心里正判断出眼前的一幕是谋杀后正准备冲上前去救人，反转的一幕发生了，躺在中年女人身下不停挣扎的中年男人口吐着白沫竟然将中年妇女反扑在三轮车上。

他手里没下杀心，只是一副见鬼的模样想要把女人甩掉。

看着重回男人身下的女人刘小飞猛然点了点头。

没错，这场景才对。

刚才女的压制男的肯定演练。

他心里暗暗的评论道。

见男人没了危险刘小飞也无心再管闲事，迈着步子跨进了巷口。

“大姐，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动不动就要掐死我，这样真的好吗？”

“你女儿跳楼死了也不能拉我垫背啊。”

中年男子目光幽怨，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中年妇女的脑袋，不让她靠前。

眼前的妇女看着柔弱，力气出奇的大，生猛的朝着中年男人身上扑着，一副忘我模样。

她眼睛里恨意滔天，看着中年男人的目光恨得立马将他撕碎。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平日里他就靠骑三轮赚点生活费，本来今天生意就不好，好不容易来了个顾客开了张，没想到遇到了想要自己命的疯婆子。

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当街要自己命。

场面一度的僵持了下来，正当中年男人寻思着把妇女给打晕时候，街道旁急匆匆的冲出两个男人。

“素芬，素芬。”

跑在前面的男子大概四十来岁，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魁梧高大，浓眉大眼，他望着中年女人眼里满是焦急。

跟在男子后面的是个青年，大约二十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由于小跑过，脸上有些红润。

他步伐匆匆，担忧的目光落在中年妇女身上。

“妈。”

他叫了一声，踱步上前将中年妇女拉进自己的身边。

暴躁的中年妇女目光幽冷的望向年轻少年身上，涣散的目光逐渐有了焦虑，仿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看到了希望。

中年妇女紧紧的拽着年轻小伙：“是他，是他杀了雪儿，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啊。”

“妈你冷静，杀死女儿的凶手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年轻小伙宽慰道。

他的话让中年妇女逐渐的冷静下来，她目光露出欣喜，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突然目光露出害怕，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躲进了少年的怀里：“怪物，怪物，啊怪物。”

场面一度被控制了下来，站在三轮前的中年男子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本来有些不满眼前的两个男人，家里有精神病怎么还放出来街上到处乱跑，差点要了他的命。

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子不停的道歉，还掏出两百元表达歉意，看在钱的份上他心里突然一软。

摊上个精神病，这两个男人的日子比他难过多了。

都是苦命人。

摆了摆手，收了钱嘱咐了两个人呢看好中年女人后他开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街角边，中年妇女靠在年轻小伙子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两个修长的男人站在站台边上神色凝重。

“爸，妈到底看到了什么，每次发病她总说着怪物，上次我听到她在叫雪儿怪物。”

年轻小伙子眉头微微皱起，一副心事重重。

妹妹出事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父母一直瞒着他，直到母亲精神出了问题他才从阳城赶了回来。

父亲对于妹妹死亡的事情不肯多透露一句，他只是知道妹妹失踪了一个月时间被囚禁在地牢里，回到家后精神错乱后跳楼自杀了。

他原本还责怪过妹妹不珍惜生命，也怪她出了事后没有找过自己这个亲哥哥寻求帮助，一味的逃避整个家庭都笼罩在绝望中。

可自从母亲犯病离家过两次，他发现妹妹的死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

到底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一直缄默不语，任凭他怎么追问父亲都不肯透露一星半点。

“那有什么，你小子别乱想，你妈现在精神有问题，她说的话不能信。”

中年男子眼神闪烁，看着眼前高出自己一头的儿子，审视的目光总让他芒刺在背。

有好几次他都想把藏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

可一想起自己生病的妻子的话都藏在了咽喉里。

他是有私心的。

当初女儿被害他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可后来那男人被挖了心，他心里痛快，恶人自有天收，害他女儿的人死了。

可所以奇怪的事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那男人死后女儿就反常，她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脾气也很暴躁，房间里经常听到女儿的哭诉。

他原本以为是地牢的记忆给女儿留下的阴影太深，平时女儿躲在房间里痛苦的时候他也只能和妻子在门外劝慰两句。

女儿似乎也慢慢走出阴影，虽然不跟他们说话，可晚上还是会从房间里出来找吃的。

要不是那一晚妻子半夜起来上厕所，女儿的秘密也不会被发现。

想起当晚看到的场景，他现在后背都觉得一片幽冷。

站在冰箱面前的女儿依旧穿着她白色连衣裙，黑色长直发，一切都很平常，只是原本小巧精致的五官却莫名的消失，整张脸苍白浮肿。

一个没有五官的怪物。

妻子尖叫惊吓了女儿，她惊慌失措的跑上了阳台，从楼上一跃而下。

是他们发现了女儿的秘密才逼死了她。

这样的话他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儿子。

妻子受不了女儿当着面跳楼精神崩溃疯了，而他又何尝正常过。

每晚他总是想起女儿的那张脸，恐惧以及痛苦将他包围。

这样活着是折磨。

他似乎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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