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黑沉的眼眸里，有着一丝丝血色之气在闪烁，俊脸上的笑容，像是开放在地狱边上的黑色曼陀罗。

每一刻，都弥漫着让人心灵恐惧的幽寒。

而这刻，这种如同死亡般的美丽，却独属于我。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的呼吸有些停滞，感觉到了压抑。

夜南瑾却是薄唇再次勾了勾，死亡般的笑容顷刻间被摧毁。

邪魅的笑容一点一点绽放开，摄人心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萧萌，你会选择谁？”

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再次挑起我的下巴，眼眸居高临下的定在我的脸上。

从他的眼眸里，我却没有看到我的影子。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脑补了一个伟大的魔君形象。于是乎，我自己沦陷了。

我冲夜南瑾点了点头。

“嗤……”

不知道夜南瑾口中的“选择”针对于是谁，我也不知道我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这种微妙的气氛，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马上，便有人着破风的声音在前方的空间里响起来。

好像有人来了！

我急忙回头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数道身影正从天际那边急速掠过来。

而为首的那人，正是我最熟悉的人。

望着那人，我有些呆愣。

在石久妃和月灵儿将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是他出面救了我。

那一次之后，他又不见了。

如今，他再次出现了。

“尹尘……”我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夜南瑾微微歪了歪头，眸子中，有着让我无法猜透的意味，他也轻轻开口，“尹尘！”

“君主，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认识？”

我问回头，看向夜南瑾，问。

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我去过很多年前的世界，见识过很多年前的场景，也认识了很多年前的人，包括夜南瑾和尹尘。

那时的他们，似乎就处于敌对状态了。

“嗯。”夜南瑾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难怪，他们每次见面都会如此。

看似仇恨，却又像是有什么共识一样。

我摸不透夜南瑾和尹尘之间的关系。

“你们两个……是仇人么？”

迟疑了很久，我才问出口。

其实，我不太希望他们两个是仇人的。

尹尘是我男朋友，夜南瑾是我君主，在我心里，他们都很重要。

如果衡量起身份的重要性，我无法果断的做出一个有用的决定。

我习惯了尹尘似水的温柔，却也迷恋着夜南瑾的霸道温柔。

不知道是夜南瑾惊叹于我的问话，还是怎么了，他居然有着微微的愣神。而后，他冲我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终究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尹尘是踏空而来的，而且，他的速度特别的快。

他刚刚到来，便对夜南瑾出手了。

出手的速度一如他来时的速度，快的我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夜南瑾的身子忽然到了眼前，我才注意到一旁的夜南瑾也动了。

夜南瑾和尹尘的交手很迅速，眼前只看到几道黑色的线条与银丝划过天空的痕迹，除此之外，什么也捕捉不到。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我却觉得有一年那般漫长。

一分钟后，他们停下了。

“你的时日不多了。”率先开是尹尘。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远方的天际，那里，本该亮起来的天色再一次的陷入了昏暗之中。

他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对面的夜南瑾。

夜南瑾的神色不动，“然后？”

“请你不要连累小萌。”尹尘一向温柔的眼眸忽而眯了眯，我从之中看到了一股阴沉之色。

可是，他提到了我的名字。

“你觉得本尊是如何连累她的？”夜南瑾好笑的挑挑眉，“如你所见，本尊方才本打算离开的，是你阻止了本尊。”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此次离开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尹尘步步逼近，道。

“你怎么就肯定会有以后？”夜南瑾剑眉一挑，饶有兴趣道。

“就算是诸神再次来临，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嗤……”夜南瑾轻轻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你保护不了小萌，你只能带给她无穷无尽的烦恼。一如数千年前的你，也只能让她四处逃窜。”

顿了顿，尹尘缓缓开口，“而且，你不要忘了。是你先忘了当初对她的承诺，来这里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了她。这样的你，不配留在她身边。”

“你又如何肯定，你配留在她的身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夜南瑾如此认真的神色，认真之中又带着些许从容随意。

就像当初，我在那艘船上看到的他一样。那个时候的他，即使身在角落里，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我是小萌的男朋友。”

“可是，那你也要看萧萌如何抉择是吧？”

这一刻，二人同时看向了我。

我愣住了。

说实话，这种选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过残忍。我的心念动摇了。

如果在之前不曾遇见夜南瑾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尹尘这个名字。

可是，现在不同了。

因为他们两个，我跟着经历了很多事情。

也无法做出一个确切的选择。

这一刻，空气忽然沉默了。

尹尘温柔的目光盯着我，夜南瑾深邃神秘的星眸同样盯着我。

我，目光涣散的看向他们。

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时，那些跟着尹尘来的队伍中有一人开口了，“老大，您不要因为这么一个人类女子忘了我们此次的任务啊。”

这人话一出口，便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虽然那些人没有直接指出来，但是，他们一个个也都是将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我。

而也是这一刻，我在这些人之中看到了冷律。

他虽然和那些一样同样穿着黑色的衣服，但他显得很特别。

冷律是唯一一个没有敌视我的人。

他还冲我点头微笑了一下。

这个冷律，是我们的同学啊。

对于那人的话，尹尘却没有直接表态。他只是回了一下头，瞥了那人一眼。

那人以为尹尘听他的话了，正欲开口。

尹尘却在这一刻出手了。

手刚刚招了一下，那人的身子便迅速抛飞了。他的身子在半空化作了一道抛物线，在快要落地之时，身子忽然消失了。

消失的彻彻底底，连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这一幕，看的我呆住了。

尹尘，他在我的心目中，从来都只是温柔的形象啊。就算偶尔生气，但也绝对不会发火，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啊。

可是，此时的尹尘他不仅生气了，还发火了。

他居然杀了他的同伴？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反应不过来。

但尹尘却是转过了身，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那双眼眸，依旧噙着最清澈的笑容。

这让我再次一愣。

他杀了人，难道就没有感觉么？

“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夜南瑾轻轻笑了笑，“记得你总是会不动声色的出手才是，你居然还回头了。”

“呵，你何尝就是你自己了。”尹尘脸上神色不动，淡淡一笑，“离开她，我不会对现在的你出手。”

“你凭什么认为本尊会怕你？”夜南瑾身子动了。

而且，在我未察觉时，他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那只冰冷的手，牵起了我的手。

我愣愣的看向夜南瑾，却见他冲我轻轻笑了笑。

“君主，你们两个……”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一股很浓郁的火药味啊。

夜南瑾没有直接和我说话，而是伸出了一根指头，轻轻的放在了我的嘴边。

呃……这是间接性的让我闭嘴么？

那我不说话了，于是我自己捂住了嘴巴。

“你……”尹尘的眸子里，有些阴沉之色，“不要忘了，我才是她的男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你。”

夜南瑾示威般的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你给予了她多少伤，你自己清楚。难道你现在连萧萌也不放过？”尹尘忽而沉声道。

她？

是在说希辰么？

“那也是本尊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并不能共存。所以，现在即使是我，也并不想放过你了。”尹尘的面色沉了沉。

而后他上前了一步。

与此同时，尹尘身后的冷律等人也跟着上前了几步。

他们，要开战了。

对此，夜南瑾依旧保持着一副很镇静的样子，“你莫要忘了此次来的目的。”

“在这之前，可以先解决了你。”尹尘说着，手已经动了。

但是，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周边的空气中，那一直凝滞的空气忽而流动了开来。

远方的天际边，那本来处于昏暗的天空，也开始放亮了。

尹尘的面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这个空间的时间，并不是你想控制多久就多久的。”夜南瑾轻轻的笑了，“而且，那个东西，可不会等你太久。如果本尊没猜错的话，它还有一刻钟的存在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是什么，但，夜南瑾的话让尹尘的身子僵了僵。

而后，他转过了身，冷冷的瞥了一眼夜南瑾。

又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小萌，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语气，依旧温柔，笑容，依旧温和。

“嗯。”

我冲他点了点头。

尹尘轻轻勾了勾唇角，掠开了身子。

不到眨眼的时间，尹尘便带着他的同伴离开了。

“君主，那个，我总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很特别。”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反手握紧了夜南瑾的手，转头冲他说道。

“哦？有多么特别。”夜南瑾反问。

“喔，有一种……相爱相杀的感觉。”

“噗……”

夜南瑾笑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那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么？”

“什么关系啊？”难道他们是兄弟啊？

“从本质上来说，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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