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走？”白初夏抬眼看了看挂钟，催促道：“已经快十点了，快走。√”

荣越泽趴在窗沿边，回过头，很无耻的问：“你要睡觉了？”

话语中的暧昧让白初夏汗流浃背，冷冷的低斥：“我睡不睡觉关你什么事，快走啊，看到你就烦，别在我这儿污染空气。”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夹着着荣越泽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儿，明明不刺鼻，却她让心慌气短，难受得紧。

迎着夜风，荣越泽闭上的眼睛：“站在这里看夜景，也很美！”

美美美……美个头啊美！

白初夏快被他气得吐血了，气急败坏的打开门，指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马上给我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荣越泽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也不看就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

“越泽，你在哪里？”苏菁乔娇滴滴的声音传入耳，却被呼啸的夜风吹得很淡很淡。

“有事吗？”好些日子没和苏菁乔联系，现在接到她的电话，荣越泽颇有些不耐。

电话那头的苏菁乔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吸吸鼻子，平静的说：“也没什么事，今天是你的新历生日，以前都是我和你一起庆祝，我以为今年你还是会和我一起庆祝。”

从早到晚，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她以为他忙，没敢打电话烦他。

可还有两个小时，这一天就要结束了，她终于沉不住气，打了这通不受欢迎的电话。

“今天太忙，就不庆祝了。”

多年前，荣越泽一年庆祝两次生日，新历生日和苏菁乔在一起，农历生日和家人朋友在一起，和苏菁乔分手之后，不管是新历生日还是农历生日，他都不庆祝了。

一年年的老去，有什么可庆祝的。

很多时候，他会选择遗忘，包括和苏菁乔在一起的旖旎时光。

“今年是你三十岁的生日啊，不好好庆祝怎么行？”

大滴大滴的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苏菁乔镶嵌着蓝色雕花指甲的手轻轻拂过白色的礼品盒。

里面装着她千挑万选的礼物，更有她的意切情真。

“我已经很多年不庆祝生日了，三十岁又怎么样，不过是老去的符号，我根本不在意，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觉了，晚安。”

“越泽……”

苏菁乔还想再说什么，可荣越泽急着挂电话，打断她：“有事明天再说。”

“好吧……晚安！”

她的礼物，她的心意，她的思慕，统统付诸东流。

“晚安！”

挂断电话，荣越泽缓缓的回头，见白初夏双手环抱胸前，斜倚着墙，正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过生日。”也不知怎的，他就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喜不喜欢过生日关我什么事。”白初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走，不然让苏小姐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该伤心难过了。”

荣越泽大步走到白初夏的面前，单手撑墙，自以为很潇洒的挑眉：“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连菁乔的心情也要考虑。”

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他的心情呢？

和白初夏相处的那段时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就像只小刺猬，总是充满了戒备。

而相处融洽的时候，少之又少，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哼！”白初夏狠瞪荣越泽，眼神之中满是鄙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感情不专一的男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爱不爱苏小姐？”

“如果爱她，就该珍惜她，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活脱脱一牛氓，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白初夏的话说得很对，荣越泽不想承认也不行。

也许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有问题，可他暂时没考虑过改变。

曾经，他那么深，那么沉，那么重的爱着苏菁乔，记忆深处的烙印根本不可能磨灭。

对苏菁乔，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再如以前那般痴狂。

对白初夏，他也怦然心动，日思夜想。

两个女人，都在他的心底深处扎了根。

孰轻孰重，已见分晓。

“是啊，我是牛氓。”荣越泽并不否认，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雄性本能作祟，他只是想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慢走，不送！”白初夏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荣越泽推出去，狠狠的摔门，却不想，荣越泽为了阻止门关拢，竟用手去抓门沿。

厚重的铁门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

“嗤……”荣越泽倒抽冷气，剧痛得钻心，手指不停的哆嗦，伸不直了。

“你疯了啊？”白初夏大惊失色，没想到荣越泽会抓住门沿。

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夹在门缝中，心脏蓦地抽搐了一下。

门悄无声息的开启，荣越泽痛得煞白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底，他竟然还能笑出来：“没想到你瘦成这样，力气还挺大。”

“你……手断了没有？”白初夏藏起心底的内疚，故作轻松的说：“事先声明，是你自己把手伸进来的，不关我的事，别找我赔医药费，我可没钱。”

“是，不关你的事，我自作自受。”他这又是何苦呢，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发了疯。

荣越泽的心酸心痛白初夏自然不能理解，他在她的眼中，就是嗜血的恶魔。

“呀，你手流血了……”

白初夏下意识的朝门框看去，发现铁制的门框有一点点破损，锋利的尖角凸了出来，荣越泽的手就是在那尖角上划伤的，还有血迹遗留在上面。

顷刻间，荣越泽的手就被血染红，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格外醒目。

荣越泽看了眼手背狰狞的伤口，漫不经心的说：“一点儿小伤，不碍事。”

“快去医院，万一伤到神经怎么办，你这手就废了。”

白初夏比荣越泽自己还着急。

这一刻，她已经把对他的恨和厌恶统统抛到了脑后。

焦急的盯着他的伤口，心揪成了一团。

“没必要去医院，你这儿有没有创口贴？”看到白初夏为自己着急，荣越泽很高兴，难掩的喜悦飘上了眉梢。

“流这么多血，创口贴根本不管用。”白初夏急匆匆的回屋拿了提包，然后拉着荣越泽就走：“得去医院，说不定要缝针。”

荣越泽顺着白初夏进了电梯，接过她递过来的湿巾，压住伤口，不让血流得到处都是。

走出大厦，白初夏跑到路边急急忙忙的拦出租车，这还是她到渝城之后第一次乘坐出租车。

医生给荣越泽缝合伤口之后还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为了防止感染，必须输消炎药。

输液室静悄悄，只有荣越泽和白初夏两个人。

荣越泽闭目养神，白初夏百无聊赖玩手机。

她侧头看一眼面色祥和的荣越泽，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他。

生日在医院里度过，人品真是差到了极点。

目光落在他包着厚厚一层白纱布的手上，白初夏又内疚了起来。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白初夏悄悄的起身走出医院，打车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买了两个小小的慕斯蛋糕。

十二点之前，她回到了医院的输液室。

白初夏的再次出现，让荣越泽黯淡的眸光顿时亮了起来。

“你去哪里了？”睁开眼看不到白初夏，他急得想出去找她，惶惶不安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我想吃蛋糕，出去买蛋糕了。”白初夏才不会老实说蛋糕是特意为荣越泽买的。

在荣越泽的身旁坐下，默默的打开装蛋糕的纸盒，拿出蛋糕，一个给荣越泽，一个给自己。

接过蛋糕，荣越泽突然有些明白了，这是白初夏为他买的生日蛋糕，一时间竟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为她做再多，她都不会感动。

她就为他买一个蛋糕，他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白初夏刻意忽略了荣越泽眼中闪烁的无数明星，冷着脸把勺子递给他，这才发现，他根本没办法拿勺子。

他右手刚刚缝了针，包着纱布，没办法弯曲，左手扎着针头，消炎的药物正不断的往下流。

荣越泽不想辜负白初夏的好意，右手勉强托住蛋糕，忙伸出左手去拿勺子，结果导致血回流，输液管瞬间就染红了。

“快把手放下！”白初夏急得一跃而起，把药瓶从架子上摘下来，高高的举过头顶。

不多时，猩红的血就流回了荣越泽的体内，输液管又恢复了透明的色泽。

“呼……”白初夏松了一口气，把药瓶挂回架子，重新在荣越泽的身旁坐下。

没办法用勺子，荣越泽只能不顾形象直接咬蛋糕吃，结果，手和嘴没配合好，蛋糕被他咬到了地上。

蛋糕掉地，荣越泽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掉了！”

白初夏也知道不是荣越泽故意的，只能有气无力的看着地上的蛋糕，发不出脾气：“没关系！”

呆坐了片刻，白初夏把地上的蛋糕捡起来扔进垃圾筒，目光落在她还没吃的那块蛋糕上。

看了看无精打采的荣越泽，突然觉得他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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