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就回去！”章哲瀚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挂断电话，一抬眸，对上白初夏关切的眼，斩钉截铁的说：“你跟我一起走。”

白初夏呐呐的摇头：“你回去吧，我就留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妈妈……一定不会有事！”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洛城。”

章哲瀚抓紧白初夏的手，执意要她跟他一起回申城，他的心是忐忑的，怕再回来，就不见了她的人影。

白初夏连连摇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会好好照顾自己，没事的，我真的……不想回去。”

虽然白初夏很怀念申城潮湿的空气，可她更害怕回去遇到荣越泽。

她是真的怕了荣越泽，想到他，腿就会发软，甚至颤抖。

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数千万人中相遇，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章哲瀚抓着白初夏的手慢慢松开。

“好吧，我不在期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不要出门，我给你订外卖。”

章哲瀚恨不得把白初夏关起来，最好能把她关在自己的心底，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放心吧！”白初夏点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捡起来扔垃圾筒里：“你是现在走，还是吃了饭再走？”

“我先订机票！”章哲瀚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拿着手机走出厨房，到阳台去打电话。

洛城飞往申城最早的航班是九点半，章哲瀚立刻出门，如果不遇堵车，刚好能赶上，除了手机钥匙钱包，别的东西都可以不带。

他始终放心不下白初夏，抓着她的手，掌心早已经汗透：“你必须答应我，一定会等我回来！”

“嗯，我答应你！”白初夏笑着点点头：“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关手机，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虽然得了白初夏的许诺，可章哲瀚依然不放心，反复的叮咛，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罗嗦。

“好，好，我都答应你，行了吗？”白初夏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吻上章哲瀚的唇，想以此来宽他的心。

章哲瀚趁机加深了这蜻蜓点水般的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白初夏的嘴唇初夏有些红肿，她喘着香气，娇嗔的把章哲瀚往门外推：“快走吧，再磨蹭下去飞机就起飞了，不然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回来坐车也不安全，乖乖在家等着我，如果我妈没大碍，我明天就回来。”章哲瀚温柔的注视着白初夏，似乎要把她的模样镌刻在心底。

在白初夏的眼中，他看到了眷恋，也看到了不舍，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融，在时光中缠绵。

“嗯，再见！”

“再见！”章哲瀚再一次吻上白初夏的唇，但只是轻啄，再难分难舍，也必须走了。

他咬牙，扭头走进电梯，回头想再叮咛白初夏几句，电梯门已经关上。

自嘲的笑了起来，也许电梯也嫌他罗嗦吧，才会关得这么急切！

章哲瀚达到申城协和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舟车劳顿让他疲惫不堪，明亮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守在荣怡芳的病床前，久久难以平静。

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父亲的话，母亲已经肾衰竭，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就会有生命危险。

“妈，我回来了，妈……”章哲瀚握着荣怡芳已经浮肿的手，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他还笑她胖了，身体越来越好了，原来不是胖，荣怡芳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荣怡芳似乎听到了儿子的呼唤，手指轻轻动了动，带着氧气罩的嘴一张一合，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哲瀚，哲瀚……”

“我在这里，妈，你感觉好些了吗？”章哲瀚还从未见过荣怡芳如此憔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想起，她已经是年过五旬的老人了。

在章哲瀚的意识里，他总认为自己的妈妈很年轻。

人前，荣怡芳总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吃饭从来不发出声音，从来不会哈哈大笑，就连他上美国的大学，她也只是抿着嘴笑，很多时候，章哲瀚觉得她优雅得有些过了头。

这一两年，荣怡芳的脾气越来越大，就连性格温和的章哲瀚也对她怨声载道，再加上白初夏的事，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对死亡的恐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卡住了章哲瀚的咽喉，致使他喘不过气，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他绝对不把她交给死神。

妈妈……妈妈……为什么要给他如此艰难的选择，两个都是他最爱的女人，舍弃谁，他都不愿意。

洛城，窝在沙发里一边吃坚果，一边看韩剧，一边等好消息的冷琳琳突然接到苏菁乔的电话。

“琳琳，快，快回申城，哲瀚哥的妈妈病倒住进医院了。”苏菁乔刚刚从荣越泽的口中得知这一情况，立刻给冷琳琳打电话。

冷琳琳表现的机会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冷琳琳手一抖，坚果掉落在地上，洒出来大半。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听说芳姨上午和哲瀚哥通过电话就不舒服，她这次病得不轻，肾衰竭，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就有生命危险。”苏菁乔急急的说。

冷琳琳心头一凛，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怎么会这样，哲瀚哥是不是又惹芳姨生气了？”

“应该是，我听家里的司机说，芳姨不同意哲瀚哥和白贱人在一起，两人在电话里就吵起来了，芳姨气得不轻，当时脸色都变了。”

苏菁乔说得绘声绘色，素不知，电话那头的冷琳琳也面如死灰，暗自叫苦。

“琳琳，你是不是沉不住气给芳姨打了电话，告诉她哲瀚哥和白贱人又在一起了？”

“我没有，我早上是给芳姨打过电话，但我一个字也没提白贱人，我只说我现在在洛城上班，周末回申城看芳姨，当时芳姨很高兴，我听她声音中气十足，她还说要把哲瀚哥叫回去，我们一起去黑山谷玩两天。”

苏菁乔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你快回来吧，我现在也要赶去医院，就不和你说了。”

“好……”冷琳琳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半响回不过神，喃喃的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白初夏焦急的在家中等章哲瀚的消息，他下了飞机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到医院了。

不知道他妈妈的情况怎么样，白初夏又不敢打电话过去问，只能忍着，等着，闷着。

坐立难安，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她实在忍不住了，给章哲瀚发了一条短信：“你妈妈怎么样了？”

短信发出去，她就盘腿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等了许久许久，困了累了，抱着手机，进入梦乡。

这一夜，噩梦依然缠绕着她。

荣怡芳披头散发，狰狞的脸比牛鬼蛇神还要恐怖，挥舞着满是猩红液体的手，逼迫白初夏放过章哲瀚，不然不会放过她。

“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哭着，喊着，从噩梦中惊醒。

白初夏抱着被子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满室的清冷，她抱着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和章哲瀚的快乐日子就要结束了，满床找手机，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没有短信，没有来电，静悄悄的，一如她睡着之前。

握着手机默默掉泪，这一夜，她再难阖眼，坐在阳台上，守望着黑夜，等待黎明。

一直等到早上八点，白初夏才接到了章哲瀚打来的电话。

“对不起，昨晚不小心按了静音，刚刚才看到你发的短信。”章哲瀚温和的声音难掩疲惫，甚至有些异样的嘶哑，不难想象，这一夜，章哲瀚过得很糟糕。

白初夏表示理解：“没事，我就是担心你妈妈的情况，她好些了吗？”

“不太好，是肾衰竭，我恐怕今天回不去了。”章哲瀚坐在医院花园内的长椅上，抬起头，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感觉到温暖，只有从指尖直达心底的寒意。

“回不来没关系，你好照顾你妈妈。”白初夏没有让章哲瀚替她表达慰问，只是默默的为荣怡芳担心。

肾衰竭……好可怕的病。

“嗯，我回去洗个澡，昨晚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今天全身都在痛，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章哲瀚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听到体内的关节咯咯响。

“好的，你快回去吧，拜拜！”

“拜拜！”

白初夏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心里一阵忐忑，是她多心了吗，怎么感觉章哲瀚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生疏了许多。

也许是他昨天太累了吧！

别胡思乱想，拍拍脸，甩甩头，白初夏起身去浴室洗涮。

章哲瀚回家洗澡换身衣服，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又急赴医院，推开门就看见冷琳琳正在小心翼翼的喂荣怡芳喝水。

听到开门声，冷琳琳和荣怡芳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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