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哲瀚闻到的是白初夏身上的茉莉花香甜，白初夏闻到的是章哲瀚呼吸里的薄荷清新。

心在一点点的沉沦，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将不容易凝聚的勇气打散。

一整夜关着手机，出门上班，白初夏才打开电源，荣越泽的电话来得不早不晚，恰是时候。

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抓扯着白初夏，把她的手往提包里拽。

章哲瀚意识到打电话的人极有可能是荣越泽，大手伸出，按在了白初夏已经伸进提包的手上：“不要接。”

痛楚在章哲瀚清澈的眼底稍纵即逝，白初夏怔然，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眼神的交流已经说明一切，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无色。

“跟我走！”章哲瀚紧紧握住白初夏的手，不愿再放开。

白初夏只是轻轻的摇头，苍白的脸满是绝望。

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她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却不想，才短短三个月，章哲瀚就已经知道了。

他说要带她走，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不介意她跟过荣越泽？

思及此，白初夏并没有感觉到喜悦，反而是更深的绝望，现在不介意，以后呢，谁也不知道。

她和荣越泽的事，也许会成为章哲瀚心底永远解不开的结。

“我不走，真的不走！”

白初夏笑了，笑得凄美动人，如冰山雪莲般拒人千里：“我不爱你，我从未爱过你，我爱的人是荣越泽，就算知道他有女朋友，我还是陷了进去。”

“我是不是很傻很笨，做小三做得这么自甘下贱，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爱他啊！”

白初夏的话如一把尖刀，刺入了章哲瀚的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

章哲瀚的大脑混沌不堪，字字句句在泣血：“你撒谎，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爱他，你爱的人是我，是不是他逼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白初夏拼命摇头，失声大喊：“他没有逼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跟他，我不爱你，不爱你！”

章哲瀚太温柔体贴善良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辩护，帮她找理由，如果换做别的男人，只怕早就拂袖而去，没骂她算不错了。

“我不相信！”章哲瀚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动摇，她的噩梦泄露了太多的信息，真相如何，他了然于胸。

“你不相信就算了，是男人就让我走，不然我报警了！”白初夏紧紧握着震动中的手机，清脆的铃声太过呱噪，让她耳朵痛。

“对不起！”章哲瀚眉峰紧蹙，脸上流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

白初夏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就被一张毛巾捂住了鼻子和嘴。

“唔唔……放手……”毛巾带着槟榔的味道，呼入鼻腔就胸口发闷，白初夏瞪圆了两眼，眼中满是恐慌，一双小手，紧紧抓着章哲瀚的肩，眼前突然一黑，她晕了过去，身子软倒在座椅上。

章哲瀚将毛巾扔出车窗，把白初夏抱在怀中，拨通司机的电话：“可以开车去机场了！”

“是！”侯在不远处的司机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昏迷的白初夏就像小猫一般蜷缩在章哲瀚宽厚的怀中，他不停的亲吻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初夏，原谅我！

她睡得好熟，苍白的脸没有任何的痛苦。

如此疯狂的行为，连章哲瀚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出来。

怀着一颗诚挚的心，他只是想做她的避风港，以爱的名义，将她圈养。

白初夏提包里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唱歌，章哲瀚紧抿着唇，摸出手机，果然还是那熟悉的号码，踌躇片刻，他按下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口气凛然：“有话就说！”

“白初夏呢？”听到章哲瀚的声音，荣越泽呼吸一窒：“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章哲瀚的唇落在白初夏的脸颊上，喃喃的说道：“她不想接你的电话，便让我接，你找她有事？”

“她愿意跟你走？”荣越泽微眯了眼，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而导致交通事故，堵塞道路。

“当然了，她没有理由不跟我走。”笃定了白初夏还爱他，就算做再龌蹉的事，章哲瀚也一样坦然，丝毫不见心虚。

“把手机拿给她。”荣越泽狐疑，不相信章哲瀚的话。

和白初夏相处这几个月，他不但了解她身上哪里长了痣，更了解她倔强的脾气。

“她说了不想接你的电话，更不想听你的声音，你又何必为难她。”章哲瀚嘲讽的勾勾唇角，说道：“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另外送你十个女人。”

心底像揉进了沙砾一般的难受，荣越泽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脱口吼出：“我只要白初夏，把她还给我！”

“越泽，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章哲瀚深深凝视着白初夏酣然的睡颜，心情莫名沉重，深思熟虑之后说：“如果你和菁乔分手，光明正大的和初夏在一起，我可以考虑退出。”

章哲瀚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荣越泽的答复。

如果荣越泽真的要和白初夏在一起，那么，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必定不会小。

章哲瀚很想知道，他最亲爱的表弟，能不能为了白初夏冒天下之大不韪。

沉默良久，荣越泽终究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章哲瀚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在身侧。

一路风驰电掣，荣越泽将车窗开到最大，冽冽的风像刀刃刮在脸上，生生的痛。

他的耳畔反反复复回响着章哲瀚的话：“如果你和菁乔分手，光明正大的和初夏在一起，我可以考虑退出。”

和白初夏光明正大在一起……这个念头就像洪水猛兽，在一瞬间将荣越泽淹没。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荣越泽久久回不过神，并不是他不想和白初夏正大光明在一起，而是她不愿意，她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枯坐在车内，烦闷至极，点燃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吐出的烟圈慢慢汇聚成薄雾，阻挡了他的视线。

薄雾缭绕，荣越泽似乎看到了白初夏。

她甜蜜的笑容就是初夏的蔷薇花，美丽娇艳。

但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吝啬自己的笑容，不是哭就是闹，要么就是面无表情，仿佛待在他身边的只是她没有灵魂的躯壳。

空洞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没有焦距，也许，她从不曾真正的将他看入眼，看入心。

荣越泽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出现白初夏冲章哲瀚微笑的画面。

也许，该退出的人是他，而不是章哲瀚！

退出的念头在脑海中慢慢形成一把双刃剑，荣越泽痛苦的抱紧了头，再一次品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儿，竟比黄连还苦。

抽完一支烟，荣越泽又恢复了常态，优雅从容，自信稳健，举手投足尽展潇洒。

开完晨会，荣越泽拨通了章哲瀚的电话。

章哲瀚带着白初夏搭乘的是朋友的私人飞机，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平躺在座椅上假寐，手机响了，没看来电，直接放到耳边：“喂……”

“白初夏是你的了！”短短的一句话，却耗尽了荣越泽的全部心力，手缓缓的落下，听不见章哲瀚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荣总，您的咖啡。”陈丽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敲响了荣越泽办公室的橡木门。

她接替白初夏的位置成了荣越泽的秘书，虽然陈丽的工作能力比白初夏强，但她冲的咖啡却远不如白初夏冲的好喝。

“放下吧！”荣越泽这才挂断电话，坐到办公桌前，在陈丽殷切的注视下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本就紧蹙的眉峰皱得更紧了。

放下咖啡杯，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咸不淡的说：“以后我只喝白水，不要再给我冲咖啡。”

“是！”陈丽失望的抿着唇，退出荣越泽的办公室。

呆坐了良久，荣越泽打开右侧的抽屉，取出张一寸的证件照，上面的人竟是白初夏。

扎着马尾，唇含浅笑，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

这张证件照是荣越泽从白初夏的求职简历上撕下来的，在他的抽屉里已经孤零零的躺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在这三个月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中，白初夏就像毒素，慢慢侵蚀荣越泽的五脏六腑，当他察觉时，已中毒太深。

照片中，白初夏甜美的笑扎得荣越泽眼睛胀痛，食指点在了她的唇上，喃喃的自言自语：“傻妞，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别以为有章哲瀚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得意洋洋，傻妞……”

酸楚不断的上涌，荣越泽闭上了眼睛，腾空大脑，什么也不愿去想。

慢慢的把手中的证件照撕成碎片，扔进垃圾筒再睁开眼，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傲然，这才是他该有的气质。

一大堆的工作还等着他，荣越泽不再放任自己的情绪去流浪，振作精神，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中。

不多时，手机响了，荣越泽眉峰一展，迅速的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菁乔”两个字，眸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手机放到耳边，温柔的轻唤：“菁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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