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了？”章哲瀚的心脏骤停，扔掉手中的遮阳伞，打横将白初夏抱起，朝路边冲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医生，医生，快，快……我女朋友晕倒了！”下了出租车就一路狂奔，章哲瀚满头大汗，抱着白初夏奔进急诊室。

“怎么晕倒的？”医生让章哲瀚把白初夏放病床上，翻看她的瞳孔。

章哲瀚从未这般慌乱过，也从未这般恐惧过，连说话也不复平日的从容，有些急促：“她刚刚说肚子痛，是那个来了，脸色很差，然后走着走着……就晕倒了……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你出去吧！”

护士在白初夏的裤子上发现了大片比月经量多很多的血迹，立刻告诉医生。

“你女朋友是不是才做了人流手术？”

护士的问题让章哲瀚目瞪口呆，半响才艰难的说：“我……不知道！”

“什么男朋友啊，这都不知道！”护士低声嘀咕了一句，关上了急诊室的门。

迷糊中，白初夏似乎听到有人在问她是不是才做过人流手术，她点了点头，那个人又问，是不是人流后第一次来月经，她又点了点头。

不多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语重心长的对章哲瀚说：“年轻人，不要只顾着自己快活，不管女朋友的死活，她才做过人流，子宫恢复得不好，过多的房.事导致了子宫感染，我给她开些药，还需要你配合，不能忍也要忍，知道吗？”

医生的话让章哲瀚坠入深渊，几近万劫不复，心痛如绞，他的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不至于倒下。

“不要把医生的话不当一回事，否则以后怀不上孩子，就该后悔了，你去拿药吧！”医生轻蔑的看着章哲瀚，说完转身进了急诊室，关上门。

大脑嗡嗡作响，章哲瀚吸气呼气许久，才把情绪稳定了下来，双手握掌成拳，有一股杀人的冲动在胸腔里撞击。

第一次，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悲愤中挥出一拳，重重的打在水泥墙上。

手指关节“咯咯”响，他也没有感觉到痛，身体的痛，远远不及心里的痛，他似乎已死过了一次。

白初夏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苍白的脸满是汗珠，紧蹙的眉峰自她昏迷开始就不曾舒展过，时不时有呓唔溢出喉咙：“疼……疼……”

握紧白初夏冰凉的手，章哲瀚红了眼眶，不断亲吻她白皙的手背皮肤。

他恨不得帮她痛，替她受苦，就算比她的痛强上十倍百倍，他也甘之如饴。

“初夏……”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章哲瀚脉脉含情的眸子如阳光一般铺在她的脸上，那是最真切的情意。

药物一点点的滴入白初夏的身体，慢慢的起了效用，紧蹙的秀眉舒展开，巴掌大的小脸一片安详。

目光落在白初夏干涸没有血色的唇上，章哲瀚心痛不已，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她的气息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甜美芬芳，让他欲罢不能。

一点点，一点点贴近，一点点，一点点吮吻，软如棉絮，甜美如花蜜。

初夏，我爱你，你……爱我吗？

无声的呐喊，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名字。

一快一慢的呼吸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空气中缠绵悱恻，渐渐的融合，难分彼此。

熟悉的薄荷味儿，白初夏即便是在昏睡中，潜在的意识也知道，那是属于章哲瀚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更以为，这样美妙的事只有在梦中才会发生。

章哲瀚，章哲瀚……

浅浅的，涩涩的，轻轻的……回应他的吻，就让她，短暂的，忘我的……沉沦吧！

“初夏？”给予的吻得到了回应，章哲瀚欣喜若狂，可细看白初夏，她依然在昏睡，泪水不知何时浸湿了她的脸颊。

待白初夏醒来的时候，已日薄西山，腹部仍在作痛，但血依然在往外涌。

睁开眼就看到章哲瀚，白初夏还以为是在做梦，贪婪的凝视他俊美的脸，不愿从梦中醒来，手在颤抖，她好想摸摸他的脸。

“初夏，肚子还痛不痛？”握紧白初夏伸出的手，章哲瀚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心情也是异样的复杂。

希望她不要这么快醒来，他就可以再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可她一直不醒，他又担心得坐立难安，房间的地板快被他踏穿了。

“……哲瀚……”他的手那么的暖，他的眸光那么的温柔。

这竟然不是梦，真的是他。

喜悦如午夜绽放的昙花，美丽却短暂。

大脑在呆滞了片刻之后恢复意识。

心脏一阵收紧，她抽回在章哲瀚掌中汗透了的手，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漠然的冰冷：“你怎么……还没走……不坐飞机……”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走……

章哲瀚没吭声，紧抿着唇，痛苦的神色将他内心的挣扎表露了出来。

“怎么了？”白初夏的手不受控制的拂过他紧锁成川的眉心，她要抚平他的忧虑，赶走他的烦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好些没有，肚子还痛不痛？”章哲瀚的手隔着薄被盖在白初夏的腹部，她这娇弱的身躯究竟能承受多大的伤痛。

隐隐约约，他感觉到她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冷。

她的手像冰，额上的冷汗他擦了无数次。

“没……没那么痛了……”干哑的嗓音让人怜惜，也许是因为药物起了作用，白初夏腹部的痛减弱到她可承受的范围以内了。

章哲瀚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沉吟片刻，才改口道：“那就好，在医院多住两天，等康复了再出院。”

“不用住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大姨妈而已……”白初夏的声音很低，她心虚，不敢与章哲瀚对视。

她害怕，怕在他温柔的眸光中沉沦，更怕在他的眼中看到狼狈不堪的自己。

像蜗牛，缩在壳里，她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脆弱。

章哲瀚并不打算告知白初夏，他已经知道她做过人流的事，残酷的伤疤，不要揭的好！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好好调理，不愿意住院我就送你回公寓，好不好？”

一听章哲瀚要送自己回公寓，白初夏就慌了，她现在这种身体状况，没有理由拒绝他好帮助。

强装镇定，白初夏说：“我还是住院吧，有医生护士照顾，我很快就会没事，你不是还要出差吗，赶紧去吧，不用管我！”

他怎么能不管她。

看着她一点点的消瘦，看着她一点点的萎靡，看着她一点点的倒下，他难过得要死。

“你再睡会儿，我去买吃的。”

“不用了，你忙你的！”

章哲瀚替白初夏掖了掖被角，在她殷切的注视下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靠着墙，章哲瀚不断的吸气呼气，才将几近失控的情绪平复下来。

落寞的背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只留下一阵薄荷味儿的风，轻轻的吹过。

晚餐的时候，白初夏一直催章哲瀚走，别管她。

但章哲瀚充耳不闻，别的什么话也不说，只叮嘱她多吃点儿。

白初夏重重的放下碗，筷子掉落在地，她赌气的说：“你不走我就不吃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章哲瀚也放下了碗，受伤的看着她：“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该照顾你。”

她从来就不曾讨厌过他，她只是，不想再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浪费，他永远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残破的身躯，亦无力回应他的爱。

“我不需要你照顾！”白初夏错开脸，不与章哲瀚对视，闪烁的眸子，写满了苦痛挣扎。

她何尝不渴望他的温暖，他的照顾，可是，她……不能！

章哲瀚深深的看了白初夏一眼，捡起地上的筷子，进浴室洗了很久才拿出来，沥干水，塞她手中：“吃饭，听话，不然我就把你绑在身边，每天看着你吃饭。”

怔怔的看着章哲瀚，原来他也可以如荣越泽一般的无赖，如荣越泽一般的霸道。

温和是他的本性，但骨子里，依然有大男人的劣根性存在。

“唉……你真没必要这样……”白初夏无奈的叹息，胸口闷得发慌，鼻尖发酸，眼睛发胀，顷刻间，眼底就氤氲了一层薄雾。

白初夏深埋着头，端起碗，默默的吃饭。

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她品尝到了微苦的咸涩。

他知道她哭了，手足无措，想掏纸巾递给她，摸遍全身的兜，也没摸出一张纸巾来。

章哲瀚捧起白初夏的脸，指腹拭去冰凉的泪：“初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

望入她泪水盈盈的眸子，被蕴含其中的绝望撕裂了心扉，他心疼不已，终将她拥入了怀中。

“哇……”眼泪好似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往外急涌，白初夏一张嘴，哀恸的哭声就从她的喉咙里迸出。

凄冽，绝望，在夜色中倍感苍凉。

她的伤痛，他都明白，甚至感同身受。

哭得累了，白初夏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哲瀚听到她的手机在提包里发出细微的轻响，似乎有短信进来。

看着她的睡颜，如此的安静祥和，不忍心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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