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萧的车子，摇摇晃晃的开进那个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的小山村的时候，一路的颠簸让方墨五脏六腑全部都移了位置，就是一直待在笼子里的小补丁在路上都忍不住吐了几次苦水，把方墨那个心疼劲儿啊。&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看到这个被白雪覆盖住的，仿佛没有了人烟的小山村，方墨不禁在心里想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方家村，你们村的名字起的挺特别的。”陈萧一下车，脖子里飕飕的灌进来的都是冷风，他缩着脖子看着还坐在后座上方墨，不由得打趣了一下这个村子的名字。

小补丁被放在车子里，这么冷的天气，方墨舍不得带他出来，万一冻生病了怎么办，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人想看个病都找不到大夫，更别提兽医了。

在踏进这个村子的一瞬间，陈萧觉得很不对劲儿，要说天气冷，路上没人，陈萧能够理解，但是现在还不到晚上9点，整个村子有一小半的人家都没有开灯，甚至连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想了想，陈萧还是觉得明天一大早再过来比较合适，他们这一回过来，是一点儿音讯都没有透露出去，管辖方家村的派出所甚至都不知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不是我说，这个村子有点儿古怪，明天跟王宇他们一起过来。”说着，陈萧就拉着方墨准备回去，但是方墨的脚底下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陈萧手上使了劲，方墨却一点儿都没动。

“我想去看看。”方墨的脚下非但没有往回走的意思，甚至还有着继续往前走的想法。

“看什么？”

“趁着天黑，我想去看看我记忆中的那所房子，它一直冒着火光闪烁在我的脑海里面，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总得知道它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大火张牙舞爪的冲着方墨就奔袭而来，却又生生停在了方墨的眼前，那种几乎每个夜晚都被噩梦惊醒的滋味儿一点儿都不好受，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就算不能破案，好歹也要把心头的疑惑给解了。

看着一脸执拗，十头牛也拉不住的方墨，陈萧只好走在了前面打头阵，越往村子里面走，陈萧心里的疑虑就越来越大。

叶城市位于祖国西南边，而方家村则是偏北，两个地方大概相距900多公里。方家村，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村庄，在国家地图上就是用显微镜找都找不见，更别提它是处在山窝窝里面的一个小村子，经济落后，平常不容易有生人来，陈萧他们这么大咧咧的把车开进来，多少还是有一点儿动静的，两个大活人，站在村口，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好像有一点儿奇怪。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陈萧的心里蔓延着，而方墨满心满脑子都是那场火灾，梦做多了，对于梦里面的场景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房子在哪儿她不知道，但是方树新带她逃跑时候的路线，方墨还是记得住的，就循着那条线路，两个冻得哆哆嗦嗦的人终于找到了那个土瓦房。

透过手机手电筒的灯光，方墨看见，这座房子确实就是自己梦里面经常出现的那一个。原本还算是有点儿大的房子，现在已经被大火烧掉了一大半，破破烂烂的挂着厚重的蜘蛛网，勉强还能住人的一间屋子里黑乎乎的，大门早已经被火烧的只剩下一小半，软塌塌的搭在路边，方墨抬脚跨进去。

这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么，方墨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二十多年没有回来了，记忆里却是只有一场赤红色，如今时隔那么久第一次回来，眼眶涩涩的却没有一点儿近乡情怯的感觉。

脚步落在地上，在没有融化掉的厚厚的积雪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嘎吱，嘎吱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是那么的真切，突然，唯一还能勉强住人的那间屋子里发出了床板翻动的声音。

“房间里有人？”陈萧和方墨同事开口做了一个口型。陈萧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那间屋子的面前，他发现房门只是虚虚的掩着，没有锁，透过门缝，他隐约看见里面的床上有一个人影在翻身。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甚至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推门而入的时候，陈萧这才发现，房间里面的温度低的吓人，跟冰窖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冰窖里面有冰，这里面没有，房间里面原本上有炕的，但是炕上都堆满了落了灰的杂物还有从房梁上掉下来的木头，甚至还有些许枯萎的杂草和发黑的霉菌。

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的也不是床，就是一个床板，床板上有一床黑的发亮的褥子，女人躺在上面，身上的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冷的直发抖，就连陈萧进来了都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就没有了任何反应，直到方墨进来，凑到女人身边，手电筒的光亮让方墨彻底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面容，也让陈萧瞪大了双眼。

想来也是能住在这座房子里的还能有谁，除了要饭的就是当年的当事人了。

方墨一屁股坐到地上，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她想要去触碰这个脏兮兮女人，没想到，女人裹紧了被子，往墙边躲了躲，方墨的手落了个空，堪堪停在了半空中。女人张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两个陌生的男女，似乎是被吓坏了，被子都顾不上，爬起来就往墙角躲，方墨往前走一步，女人就往后缩一下，再远的距离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终于方墨走到了女人面前，而女人最终无处可躲。

再一次伸手的方墨被女人一口咬在了手背上，强烈的刺痛感都没有让方墨叫出声来，只是默默的忍受着，可是她能忍，陈萧忍不了，无缘无故的咬人算怎么回事儿，陈萧不愿意让方墨再靠近那个已经疯了的女人，想要把方墨从女人的嘴下解救出来，可是别看女人的精神不正常，劲儿还挺大，直到方墨的手背上都渗出了血迹，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女人的牙齿才稍微有了松动，陈萧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这才让方墨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么冷的天，眼看着就要再一次落雪了，北方的冬天如果没有暖气，没有火炕，没有电热毯，零下十来度的温度，真的能把人冻死，就着微弱的灯光，陈萧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了，这些能能扛过来纯属不易，以前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这件事儿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看方墨现在空洞无神的双眼，似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两个人陪着女人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冰冷刺骨的温度几乎让方墨觉得自己的手脚还有耳朵都被冻掉了，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已经起不到任何温暖人体的作用，她不知道女人这么生活已经多久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方墨就确信这个女人跟自己有关系。

虽然她的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黏在脸上，黑乎乎的一片，脖子和手背上都是黑的，指甲缝而里面藏满了污垢，脸上还留着口水流下来的印子，唯一干净的就是她那双眼睛，清澈透明，透过那双瞳孔，方墨觉得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等了大半夜，女人缩在墙角睡了过去，方墨面前的这两个人都不存在一样，没有什么能够搅扰她的梦境，而在已经睡着了的女人的嘟嘟囔囔的梦话里，方墨凑过去听了半天，断断续续的都是当地的方言，自己一句也听不懂，只好拿手机录了下来。

“要不，我们带她走吧，找到地方先安顿下来，看这女人的样子，已经没有人管她了，顶多就是每天端两碗饭过来，另外我觉得…”话还没说完，方墨就接了下去。

“不用，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晚上，不过这天气也确实冷，车子上有我带来的棉衣，先拿过来给她盖上，明天一早再说，现在带她走，万一她发起疯来，弄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不好，容易打草惊蛇。”

陈萧即将要说出去的话就这么被噎在了嗓子眼儿，他没有想到刚才情绪波动还很强烈的方墨，此时此刻说出来的话竟然是条理分明，事事顾全大局，冷静理智到近乎有一点冷血的程度。

酸涩的眼眶终于在冷下心说完那些话之后，泛起了水汽，冰冷的空气让方墨抽了抽鼻子，硬生生的把眼泪给憋回了眼眶，陈萧去车子上取衣服的时候，方墨靠在女人边儿上，后背贴着墙，没有一丝温度的墙面让方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你会是谁呢？一个人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没有人说话，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个房子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变得疯疯癫癫的，又是什么东西让你心生执念，这么多年都不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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