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事实摆在那里，是谁也不能够更改的，尽管这个事实太过残酷，但也只能默默接受，方墨是一个不太会跟不熟的人交流的人，所以她只能默默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彭帆低低的啜泣声，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手机一直响着，彭帆带着水汽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地传到方墨的耳朵里，整颗心都扭在了一起，可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彭帆窝在地上，眼泪是扑簌簌地往下掉，毕竟在一起住了没有多久，感情有，但是不深，哭了一小会儿就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虽然鼻子还抽抽噎噎的，但是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通话还没有结束，而自己的哭声全都被方墨收到了耳朵里，略微尴尬了一下，脸上腾地就红了，有点儿不好意思。

“方警官，你还在么？”

听着彭帆的哭泣声逐渐小下来，然后恢复平静，方墨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在的。”

“那杜欣欣的父母？”

话没说完，方墨就把话茬子接了过去，

“我来通知，你抓紧时间到我们这儿来一下，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方墨的声音淡淡的，落在彭帆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冰凉和冷漠，这让彭帆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她从没有想过人名警察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是那么的平静，转念一想，方墨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人，这道理就跟见惯了生死的医生是一样的，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挂掉了彭帆的电话，拿着昨天彭帆留给自己的杜欣欣的父母的号码，手都有点儿颤抖，她很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坐在椅子上，方墨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颤，平常十分平稳的心率竟然有了几个小小的起伏。

“师父，要不我来打吧？”小徒弟还是心疼自己的这个便宜师父吧，她知道方墨的性子只有在熟人面前会稍微放开一点儿，如果是陌生人尤其是通知被害人亲属死讯这样子的电话，她肯定是紧张的。

方墨扬起头，一双丹凤眼湿漉漉地看着孙如归，那样子就跟补丁肚子饿了想要吃东西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看着这样子的方墨，孙如归的心里是软软的，差一点儿就要去摸摸头了，手都已经抬到了半空中，还是硬生生地忍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方墨的脑袋也摸不得，自己的读后感还没交，恐怕方墨已经忘掉了，要是因为自己的这一个动作让她再想起来怎么办，还是不要了。

也许是因为方墨的表情的杀伤力太大了，孙如归叹叹气，只好认命。从方墨面前扯过电话号码，拿起座机就要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方墨动作迅速地按下了挂断。

小徒弟拿着听筒，一脸疑惑地看着方墨。

“还是我来吧！”咽了一口口水，方墨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自己打这个电话，她想看看自己在有了这么多的改变之后，对于陌生人的电话，她还会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孙如归紧紧盯着方墨，似乎是不太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改变，但还是决定把这个机会还给方墨，有些事情需要有勇气走出第一步。

听筒移交到方墨的手上，眼看着方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按下了相应的键盘。

在电话还没有接通的时候，方墨的手心就已经冒出了汗珠，就是在第一次接触到尸体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这一通小小的电话，几乎是让方墨方寸大乱。

“喂？”一个年老沧桑的男声从耳机的听筒里传了过来，由于紧张，方墨的手心已经被汗湿满了，就是常常觉得冷的办公室，在这一刻，方墨都觉得有些热。

“您好。我是叶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方墨。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您做好心理准备。”方墨的话在老人的心里引发了强烈的反响，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他的心头。

杜父坐在木头椅子上，没有接电话的那只手抓着木头椅子的扶手，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脸上的皱纹都拧到了一起。

“您说，我听着呢！”杜老爷子竟然没有怀疑方墨的身份，可能是因为方墨的声音太过冷淡，哪怕电话那头的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但是电话接通以后，方墨紧张的情绪就已经渐渐的缓和下来了。

“我们在10月22日叶城的河边找到了一具女尸，经过她的室友的确认还有DNA比对，我们确认了这具女尸是您的女儿杜欣欣。”说完这句话，方墨的心里明显松了一块，她觉得最难的一部分已经说完了。所以，人轻松了不少，就是光从整个人的气息就能感受出来。

为了不让方墨感到“孤单”，她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孙如归就一直现在她的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直给她安慰和鼓励。感受到关心的氛围，方墨很罕见的给小徒弟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容。

这样子的方墨是孙如归自见到她起就很少见到的，她的表情也让小徒弟的心里送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方墨坚持不下来，上学的时候虽然专业是法医，但也不仅仅只学解剖尸体，心理学她也学了不少。孙如归很清楚方墨的性格跟她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她很担心方墨会“半途而废”，显然，她是白担心了。

杜老爷子在听到方墨说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就瘫在了木头椅子上，杜欣欣的母亲从里屋出来看见自己家老头子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被扔在桌子上，面朝下，背朝上，半个机身都在桌子外面。

“老头子，怎么了？谁来的电话，哎呀，你个老头子怎么这么放手机啊，那是闺女刚给你买的，咋不知道爱惜呢？”杜妈妈碎碎念的功夫是很强的，要是在平时，杜老爷子肯定就会不耐烦的怼回去，可是今天，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靠在椅子上，眼眶红彤彤的，农村人本来就是老年得女，而且就这一个闺女，所以杜家人将全部的心血都浇灌在了她的身上。

因此，在听到杜欣欣的死讯的时候，杜老爷子的第一反应是玩笑，可方墨的语气太过冷淡，这让他竟然生不起恶作剧的心思，等到方墨说完了，杜老爷子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眼前来回闪现的就是杜欣欣从小到大的一点一滴。

自家老婆在自己面前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可是杜老爷子的耳朵就像是被隔音效果极好的隔音耳塞堵上了似的，就看见她嘴在动，声音是半点儿都没听见。

杜妈妈拿起手机一看，还在通话中，她有点儿奇怪，这老头子怎么就接了一个电话就成这样了，是不是被人骗了钱了？

“喂？”她尝试着对着电话说了一声。

开着外放的座机瞬间就将杜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徒弟拍了拍方墨的肩膀，用眼神鼓励着方墨走出第二步。本来已经不再紧张的方墨在听到杜欣欣的母亲的声音的时候，心突然又开始不规律地跳了几下，嗓子也干涩的说不出话。

孙如归看着这样的方墨，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把方墨逼的太紧了，到底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地来，所以在方墨用补丁饿肚子的眼神再一次看着小徒弟的时候，她就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顺顺毛的手，主动接过了这个重任。

“您好，您是杜欣欣的母亲是吗。”

“是啊，我是她妈妈，你们是不是骗子啊？看你们把我老头骗成什么样子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打电话过来，我就报警了！”说着杜妈妈就想挂断电话。

“哎？阿姨，你等一会儿，我们是叶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我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一阵忙音，杜妈妈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哎～”方墨也被这阵忙音给吓着了，抬起头看了孙如归对方一眼，两个人互相懵懂的眼神落在对方的眼里。

再一次拨通杜家的电话，结果杜妈妈手里的手机一响，她就挂断，方墨再打，她再挂断，来回几次，方墨是不想再打了。

“彭帆，你给杜欣欣的父母打个电话说一声，刚才杜欣欣的母亲，以为我们是骗子，不太相信，你让她们尽快到我们这儿来一趟，我们想再做一个DNA鉴定。”

这个任务还是应该交给彭帆来做才合适。

“你说，杜家的两个老人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方墨现在百感交集，她不知道父母在身边儿是什么感受，随着案件越来越接近当年的真相，她内心的踌躇和期望值也在增加，那个给了自己生命的女人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有没有找过自己，她的心里对自己可曾有半分的心疼？

“师父，纵使你曾经被天下人抛弃，可那都已是过往浮云，现在，你又毛毛，小补丁，陈队，我，大刘……这些人也好，熊也好，猫咪也好，他们都出现在你生命里，带给你温暖，人如果只拘泥于过去，那就没有未来！”孙如归虽然年龄小，但心一点儿都不小。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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