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指月闭了闭眼，死死咬着唇：“官少陵，狗改不了吃屎，你他妈地还是跟从前一个流氓样儿。”

“我流氓我坦荡！至少我堂堂正正地用我官少陵的名字活着！你呢官苍雪？人又穷又丑又下作，还妄想变作天鹅泡个白马王子，假冒你那好同学勾引人家男朋友？啧啧，你就不怕真正的谭指月躺在地下十年，看着这一切，死不瞑目晚上来勾你魂儿啊你？”

谭指月死死握着方向盘，冷眼盯着他：“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官少陵邪笑道：“呵呵，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还真以为你凤凰啊。你别忘了，你妈还是我后妈呢？我这儿子有事怎么着也该找她是吧？”

“官少陵你个流氓，你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没干，就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混着，找我妈要钱？”

官少陵笑道：“怎么着她辛岚玲也是嫁到我官家的，也是我妈呀！我凭啥不找她要？”

谭指月捏着的拳头恨不得一拳抡到他脸上，一字一句咬牙道：“那你就去找你后妈要，我是谭指月，和你们官家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请你下车！”

“嘿嘿，你想地到挺美的啊你。十年前苍盐那死丫头消失不见了，你丫的还跟着不见了，我就说躲哪儿去了，原来在这里好吃好喝和有钱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留下你大哥和你妈在‘三根柏树’那破地儿过苦日子。现在你妈让我知道你在这儿吃好喝好，你觉得我是你大哥，不该享这份福么？”

“官少陵你！”谭指月怒气勃勃地瞪着她。

“我很好啊，你要给我打点钱，那就更好了。”

他说完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交到谭指月手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妹子，以后多照顾点哥哥，不然我这当哥哥的指不定哪天就找到你的时大行长那里去了，是吧？”

他说着便下了车，留下一张脸时青时白的谭指月。

“该死！”

钱清童将所谓的中英文报告写好，这几天无所事事，白天都留在银行，夜里很晚才回时家。

她回来时，秦青问她吃饭了没，她说吃了，就要上楼休息。

蒲妈看到她，说道：“钱小姐，你这么晚才回来啊？”

“我加班了，所以晚了点。”

蒲妈道：“哦，对了，老爷一直在等你，说等你回来时去见见他。”

钱清童一怔，不知道这老头儿为什么还会找自己。但隐隐约约的，她似乎也有些明白他找自己的原因。

自己想的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明明已经是夜里十点了，钱清童推门而入的时候，时城耀坐在一张铺着软垫子的红木椅上，戴着老花镜认真看报纸，暖灯照耀之下，画面出奇的温暖祥和，她看地竟有些出神了。

“你回来了。”

听到门声，时城耀抬头看了看她，眼中没有特别的亲昵，没有敬仰，也没有那一丝突然不见了的生疏。

老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他除了是时城耀这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钱清童却没动身，站在门口，明明想说很多话，可似乎一个想要说的字都没有。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踩着松软地毯走来，俯瞰着这身体佝偻的老头儿，语调平静地道，“抱歉，爷爷。”

她说完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竟然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什么抱歉呢？她给谁说？为什么要说呢？

她并不欠任何人，可她还是下意识地说了。

“你跟我说什么抱歉了。”爷爷沧桑面容上荡起一抹慈祥却恍如隔世的笑。

他将报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茶几上，扶了扶眼镜镜框，沙哑的声音出奇的低沉。

“反倒是我在想，那天，我激动之下在兆谦面前说了那些话——那些有意无意泄露你身份的话。但我后来细细想，意识到我似乎没有遵守约定，这离你所谓的惩罚不远了。”

他双手撑着座椅起身，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害怕，没有痛苦，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

“我只祈求你将这些惩罚落到我身上，不要责怪我的子孙。”

钱清童一愣，其实她当时在救醒他时说过那些要惩罚他的话，不过是吓唬他罢了，却没想到他记地这么清楚。

她讪笑道：“怎么会呢？那是我和你的承诺，你没有违约，我又为何惩罚你呢？”

时城耀抬起干涸的眼眸，打量着她道：“可我以为，你会怪我那天在医院口不择言。兆谦那么聪明，怕会多想。”

钱大神哂笑道：“时先生说他是无神论者，所以无论他思维怎么发散，也只会将你的话引申到四面八方，而不是天顶盖上。”

她说完，看到爷爷看她的目眼光更深邃了，她不经意看去，竟发现与那后生有几分相像。

“兆谦是我孙子，在我出事加上遇到你之前，我们一家人都只信人，却从不信命。可爷爷我现在信神了，却忘了这孩子不信神，看来你对兆谦了解比我这个爷爷还深。”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时兆谦了解深不深，这都与她没什么干系。

房间内弥漫着寂静的气息，他却打破了这一层不自在的氛围，“你怪我么？”

“诶？”

他不紧不慢重复，精神看起来很是憔悴：“财神爷，您怪我么？”

“我怪你什么？”

“那天我冒犯你的话。无论兆桓因为什么受伤，你最后都救了他。而我这做爷爷的之前那样说你，可在你救醒他之后，又说了这些似乎是在求你同情的可怜话。你是那九重天上、睥睨苍生的神仙，一定觉得我这凡夫俗子又恶心又肮脏。”

他这话过于严重了，很多事不过是人之常情，这老头儿倒太在心了，竟将自己贬低到如此地步？

“老头儿，你想地好多啊，我从没觉得你恶心，更从没觉得你肮脏。”

时城耀慈祥一笑：“因为我就只是个平凡人？您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钱清童哈哈一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准备跟他大谈特谈。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