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清童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其实你该庆幸，你没有沾上真正的谭指月的鲜血，我就当你是一心一意为了时行长出现的，就当为了他吧，所以我什么都不说，你就好好地继续做现在的你。”

谭指月脸色却刷地一下，白成一堆面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贝齿咬唇又松开。

她明明都说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令人胆颤不安呢？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太婆，你不是一般不给人看命数吗？刚才怎么给她看啊？还直接给她说了。”

“我那不是忍不住嘛，她扇了我耳光，我气到了就盯着她看，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她这个小秘密。”

宝宝道：“还小秘密？那个丑八怪都整容冒充时兆桓的正牌女朋友了，都把人一家骗地团团转，还自居正牌女友来挑衅你了，你还说是小秘密。这都小秘密，不知道你觉得什么是大秘密。我要是你，立马在时兆桓耳边大吼，你真的女朋友死了，你还赶快起来给她上坟！真不知道你为啥还瞒着。”

钱清童驻足，情绪有些低迷：“谭指月毕竟是时兆桓真心喜欢过的人，无论他现在怎么对她那都是他的事，可真要知道人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想到时兆桓这个人曾经还有那么喜欢过的一个人，她意外归意外，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时兆桓也算是个不幸的人吧。如果可以，帮他看一回命数都也无甚大要。可偏偏别人的我都看得到，唯独他的命看不清。真奇怪。”

“你也不知他能不能醒过来啊？”

钱清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能把他的魂魄留下来，至于醒不醒地来，那就是真是他的命了。”

“老太婆！怎么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呢？你到底还是不是神仙啊？”

“神仙对世人来说是无所不能，可还不是看不清自己命运。”

她正要下楼，可看到从电梯里走出、依旧穿着黑色卫衣、拄着木杖的女孩时一愣。

“钱老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钱清童呵呵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段二小姐。”

段苍盐邪笑道：“那天脑袋装晕了，被我那叔父给送到了医院来了。我听说时行长他老人家中枪了，也是在这里，怎么，还好吧？”

“不坏也不好。”钱清童道：“对了，那天你赢了比赛却晕倒了，就被你叔父抱走了，所以没来得及给你。真巧，我随身带着。”

她说完就要拿手机，听段苍盐道：“不必了。”

钱清童不解道：“你不是那么想要吗？”

“本来是送给叔父的，我觉得他最适合这手机，不过人家杜清碧阿姨先来一步送了手机了。那我送的手机也不重要了。刚好，我那天也不算赢了你，是我把你给别车别赢了的，所以还是你赢了。”

钱清童看着她黑发下的雪白侧颜，真弄不懂这孩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其实我知道时兆桓在这里，估计你也在这里，所以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她笑道：“找我做什么？”

“找你来感谢你。谢谢你技术那么厉害，那天却放了我一码。”段苍盐看着她，唇角轻轻一勾，眼神带着一丝轻佻。

钱清童琢磨了下这话，道：“你那天心情突然不好了，比到最后却像是拿着生命在比赛。我感觉地到，你想死？”

段苍盐轻佻的笑微微一僵，又渐渐收敛了。

她淡淡地道：“生与死不过只是一个人的念头而已，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就活，想死就死。那天我只是突然想第二条路而已。”

钱清童觉得她说这话奇奇怪怪的，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她道：“好了，我是来找你表示感谢的，感谢我也说了，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要走，钱清童道：“你手机不要了。”

“本来就该你赢的，当然属于你。更何况时兆桓想要给你，我还是成人之美好了，就当给自己积德。”

她走了几步，又道：“哎哟忘了说，钱老板，你技术是真的好，哪天有机会再战一回。”

冬日夜色显得格外暗沉，依稀有浅浅星光落在半空。

媒体那边早已打了招呼，关于时兆桓的事一律无人再敢报道。有谭指月照顾，其他人勉强放了心，一连几日都没睡好，这夜便回家休息，只剩谭指月和时兆谦在医院看着。

钱清童回来病房很晚了。

时兆谦靠在沙发上睡着，谭指月则躺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均匀而悠长但频率却不尽相同的两人的呼吸声在病房内交相起伏，透过寂静夜色徐徐传入耳畔，看来都睡地十分沉稳。

向人用法术会有损人的身体，因此她也没有给他们度气，放轻脚步出现在病房里。

她坐下在床侧，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男人，脑海里迟迟挥不去他昏死之前的眼神。

那时候，他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出口，可最终没能说出来就闭了眼。他倒是安然入睡，却让她心思惘乱，让她不安却又好奇。

不安于他的眼神，好奇于他的言语。

她将输液瓶重新挂好，将氧气罩重新给他放好，看着他，思绪却越来越乱。

“你曾问我，有没有人说我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我现在想，对于世人我都是有福的。唯独对你来说，我绝不是个福星。”

确切地说，应该是福气大过于灾难。

她给他的福气或许是救醒了爷爷，却也仅此一个。

她想起她初次见他的时候，他丢了玉兰之目；

她来了时家，秦青拿自己和谭指月做对比，让他为难；

他莫名其妙让自己进了兰道，惹得下面员工不快，还和林朵音小吵了一架；

再一次，他深夜来接自己，出了车祸；

再然后，因为那支手机，让他差点和段二小发生误会；

这才几天，他再次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差点叫谢必安和范无救那两个小鬼带去了冥府。

她当了上千年的福星，却在他面前成了灾星。

她给时兆桓带来的厄运远比想象的要多，一直视自己为恩人和福星的爷爷，现在也因为他，重新看透了自己的本质。

她清楚，时城耀将真相压下去看似包庇她，可她何尝不知道，那不过是老人家给她一个机会。

等她将他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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