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指月心口猛地狠狠一颤，慌忙摸黑开灯，再转过头回去看，角落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她明明看到有个男人的黑影在那儿，虽然看不见脸和形体，但人形轮廓很清晰。怎么一转眼就不在呢？

谭指月只感觉浑身虚脱无力地，两只手狠狠抓扯着缭乱的头发，恍惚的眼睛里晃荡着水雾。

她趔趄地急奔往卧室，从床头柜翻出一瓶安慰剂，倒了几颗囫囵吞下，靠床坐在地板上闭眼休息。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顺手接听了。

“谭小姐。”

她低声冷冷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人说道：“我查过了，官家早搬家了，辛岚玲也已经不住三根柏树了。”

谭指月缓缓睁开冷眼：“在哪儿？”

电话那头人道：“当初的？”

“我是问她现在在哪里？”

那边人明显犹豫了下：“她就在AK做清洁工。”

电话那头人还没说完，她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套着白色长褂便提着包包出了门。

夜晚AK大楼外，灯管还流动光晕。

大楼内部，影视策划部的人还在通宵加班。毕竟影视媒体行业是众多行业排前列的“劳苦行业”，加班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更何况，眼下AK重金的打造一部武侠电影《御殿》正在筹备，加班就再寻常不过。

“谭姐这么晚来公司做什么？”有员工接水看到了她。

谭指月四环视一周，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个东西忘在赵姐那儿了，赶回来拿。”

那女员工笑道：“哦，后勤管理部每天都有人值班，您去看看，应该能拿到。”

谭指月笑了笑，和她再寒暄两句，便搭了电梯往23楼后勤管理部去了。

AK每层楼每晚都有人值班，谭指月到了23楼，就看到后勤管理部的办公室里白炽灯惶惶亮着。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外的排班表上，看到辛岚玲的值班时间是礼拜四。

正好，今天正是礼拜四。

她捏了捏提包，放轻步子走了过去，隔着玻璃门就看到一个戴着发网的老大妈弓腰收拾办公室。

她不需要再近前，只一个背影便能看得清楚那女人是谁。

未着妆容的脸上一片冷意，眸中迸射的寒光似是要将那里面的女人望穿。

前尘往事如塌了堤坝的洪水，一涌而下。

辛岚玲，你真是比鬼还要难缠。

谭指月目光冷幽幽地看着她半晌，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却响起匆匆的脚步声：“苍雪？”

谭指月驻足，缓缓回头，神色没了初次偶遇时的慌张，只剩如冰雪般的冷寂。

眼前这个近50岁的女人，还是那个模样，一如既往的难看丑陋，只是岁月似雪上加霜般残酷，让她更沧桑憔悴了。

又丑又老。

辛岚玲手中还抓着一块湿淋淋的抹布，踉跄走近她：“苍雪，你就是苍雪？”

谭指月挺起她高傲的舞者身姿，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唇角浮着一丝邪笑地俯视着她：“真是，人生何处不尴尬啊。”

辛岚玲伸出手，似是要抱住她，却被她一个轻盈地闪了过去，目光中难掩嫌弃厌恶：“大妈，您这是做什么？”

辛岚玲像是看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打量着她：“我…….我想抱抱你，我的孩……”

谭指月长眉一挑，声音渐冷立即打断她：“诶您闭嘴啊！大妈，我想您是认错了，我不是你说的苍雪，我是AK的签约新人，是从小到大的舞者，我姓谭，我叫谭指月。当然，您年纪比我大地多，叫我一声小谭我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

“不！你就是苍雪！官苍雪！”辛岚玲逼视着面前虽未靓妆打扮但依旧漂亮的年轻女人，目光坚毅神情坚定地那你动摇。

“你是我从肚子里出来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即使十年过去，即使你变了容貌，变了眼睛，变了身材形体，可我在电视上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的眼睛不会骗人，还是像从前一样犀利倔强！”

辛岚玲走近她，义正言辞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我的孩子，那你敢不敢将你头发披下来，让我看看你后脑勺的漩涡？你和苍盐的后脑勺都有个特别的漩涡，别的人都没有。”

谭指月双手环胸，踩着高她一截的高跟鞋，闻言身子一僵，转头逼视着辛岚玲，目光犀利狠绝如一般尖刀。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冷笑道：“大妈，您说的苍雪和苍盐指不定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呵呵，您要是担心再过几年没人送终就出来乱认女儿，我看您可怜可以义务帮您到福利院去给你找一个给您送终。看您这样估计也没什么存款，不必担心遗产落在他人手上。反正您思女成疾，活着也不过只剩下痛苦。”

辛岚玲抬头看着不可一世的女人，陌生的让她目光惶惑又害怕：“不，我是你妈，你是我女儿，你不能跟我说这个话！你不能！你这是不孝！”

谭指月凑近她，牙齿轻咬嘴唇，冽出一丝骇人的笑：“什么是不孝？我和你无缘无故，你怎么能对我说不孝呢？嗯？”

“孩子，任你怎么胡说，世上没有一个当妈的认不出自己女儿！苍雪后脑勺是个独一无二的纯圆的漩涡，谭小姐，你是不是呢？”

辛岚玲上前一把抓住她，要去碰她头发。

怕有人过来，谭指月心头有些慌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威胁道：“放肆！你不看看我是谁，你就随便动我的头发？”

辛岚玲哽咽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谭指月，那你怕什么？你为什么不给我看好绝了我的念想！”

“你要断绝念想干我屁事！”谭指月按捺住目中愤怒的泪水，忍无可忍地从她手中抢回头发。

“辛岚玲，我不知道你这种认为什么还好好活在这世上，也不知道你有何颜面活下来。你来AK我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今晚来只想提醒你，官苍雪已经死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中！否则……别怪我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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