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一手搂住了差点摔倒的吕蔚薇，一手捂住了吕蔚薇的嘴。

“别叫，别叫，是我，顾诚。”

借着昏暗的灯光，吕蔚薇这才看清，从阴影里钻出来的还真是顾诚。

吕蔚薇愣了几秒，迅速推开了顾诚，惊魂未定的道：“你，你，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顾诚一脸的无辜：“看现场啊。”

完了，顾诚反问吕蔚薇：“你大晚上来这干嘛？”

吕蔚薇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刚才在附近办点事，刚好想起罗美薇的案子，就过来看看。”

“哦”。顾诚狐疑地点点头。

吕蔚薇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有什么发现么？”

“你吃饭了么？”顾诚没有回答吕蔚薇的问题。

“吃了。”

“我还没吃，陪我再吃点吧。边吃边聊。”顾诚拽着吕蔚薇朝巷子外走去。

公交站对面底商有一家川香食府，临打烊，两人走了进去，顾诚要了一份回锅肉盖饭，一瓶北冰洋，狼吞虎咽起来。吕蔚薇什么也没点，就要了杯开水，放在手心里暖着。

店面环境还算干净，但绝对称不上雅致，氛围和顾诚邋遢的性格倒是挺配。

顾诚吃的很香，是让旁观者很有食欲那种，吕蔚薇甚至想，应该是中午就没怎么吃吧？

虽然和顾诚也就见了3次，前两次还绝对算不上好缘分，但是吕蔚薇却莫名的和顾诚熟悉起来。

吕蔚薇出生于高知家庭，自小周边不是天才就是家训严格的好孩子，就算进了大学，身边的男孩出于对她的好感，也一个个至少表面上表现的彬彬有礼，像顾诚这么真实的还真是少有。

看着顾诚吃饭的样子，吕蔚薇竟然莫名其妙的想，其实，还是挺耐看的一个男人呢。

顾诚确实长得不错，不算高大，但挺有男人味儿，说话不着边际，有点小坏，但却让人感觉有一颗干净的心。真是一个矛盾体。

顾诚看吕蔚薇盯着自己，忙摸了摸嘴角两边，确认没沾上什么饭粒，才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哦，没有，我是在想，你刚刚究竟发现了什么？”吕蔚薇心里扑通扑通跳着，仿佛被人窥破了什么，脸有些发热。

“我？没有，现在不是还没移送起诉么，看不到案卷，我只能自己先走走现场，了解下情况。”

吕蔚薇觉得顾诚没全说实话，他作为辩护人应该已经见过了罗美薇，甚至应该从警方那边私下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是律师行业的惯例，每个律师都有自己的关系网，无论是法院、检方或是警方，都应该有些消息源，有些律师还私下雇佣一些专职调查人员，也就是一般被称为私家侦探的那些人。在华夏，私家侦探是不合法合规的，隐性的存在，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但是对于律师来说，他们有时候更专业、更有效。

看着吕蔚薇明显不信，顾诚苦笑了一下：“真的，我见过罗美薇了，向她了解了下当天发生的事，她和被害人有过争执，然后就被撞晕了，被害人怎么死在的巷口，她完全不清楚。”

吕蔚薇静静地听着。

“我又问了下她加班回来的时间和坐车的路线，我今天就是按照她的路线原样走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结果呢？”吕蔚薇问。

“唯一的发现，就是车上都有摄像头，车站旁也有，但是巷子和公交站之间都没有，楼里我也逐户敲门问过了，没有人记得当天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那被害人那边呢？”吕蔚薇接着问。

“看不到案卷，根本无从查起，只能往后放放再说。”

“那下面，你准备怎么办？”吕蔚薇又问。

“我准备明天去趟省交通设计院。”看吕蔚薇一脸疑问，顾诚又解释：“罗美薇在省交院作财务工作，我想去那了解一下。”

“哦，...”吕蔚薇迟疑了下，还是接着说道：“我倒是有朋友在省交院，如果你需要，可以联系一下他。”

吕蔚薇莫名的略过了，陈峰曾在省交院工作过的事，出于某种心理，她并不想在顾诚面前提起陈峰，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这是自己的私事，和顾诚又不熟，没必要提起。

“哦，不用了，我已经联系过了，刚好以前的一个师兄在那工作。你要不要一起去？”顾诚建议道。

“不了，我明天还有个会。”以吕蔚薇现在和陈峰的关系，基本上是躲着那个地方走的了，哪里还会上赶着凑过去找不痛快？如果遇到院里的人，打听陈峰的近况，她又该怎么说呢？

自从，陈峰去了美国，从最开始的一周一次电话，到现在1个月也说不上两句，每当吕蔚薇想儿子的时候，发请求过去，第一时间出现在屏幕上的也一定是6岁的儿子，和儿子聊完，好的情况下，陈峰会露面说两句，忙的时候，陈峰会直接叫儿子说一声，在忙，就直接下线了。

吕蔚薇有时在想，就当是又回到大学恋爱时那会就好，那会也是异地恋，不也是过来了么？但事实上，吕蔚薇心里知道，这其中还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两人，虽然身隔两地，但是想起彼此，会时有想念，通一次话，也会有许多的话题，关键是彼此也知道，大学也就是四年，四年后终归会聚到一个城市。而现在，两个人真的面对面视屏，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些吃饱穿暖的问候话，距离感却在慢慢的拉大。也许是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彼此都不会去妥协了吧，如果一方不放弃自己的事业奔向另一方，两人的结局也只有离婚一途。

现在每次通话，两人都会很默契的回避开这个话题。但是话题可以回避，心却无法回避，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吧。

还是当初爱的不够刻骨，太过随意了吧？初恋是不是真的就只有死亡的结局呢？吕蔚薇有时候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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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交通设计院路面一室办公室，方建川刚回到办公室，副院长李晨就气势汹汹找了过来。

“老方，你是怎么回事？这是你们室出的报告？”李晨啪地一声把一份报告摔在了方建川的面前。

李晨，2004年江南大学路桥专业本科毕业，按照辈分，算是方建川的师弟，进省交通设计院实习的时候，还跟过方建川。但后来，李晨为人会来事，又借着岳父在省公路局当处长的关系，被上任院长一路提拔，到了现在副院长的位置。

李晨对方建川的称呼，也随着自己的步步高升，从最初的师兄，方哥，方主任，到现在的老方，估计再往下就该叫方建川了吧。

不过，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方建川可以坚持自己的做人原则，却无法要求别人也要像自己这样食古不化。

不记得，在网上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善良在当今也是一种原罪，深刻啊。

方建川拿起被李晨摔在桌上的报告，看了看，确实是自己路面一室出具的，还有自己的签字，是关于江贵高速二期试验段的路面设计方案比对报告。

方建川点点头：“是的，李院长，这确实是我们室出具的报告。”

“老方啊，你也是老路桥了，厅里为什么建试验段，你不明白？你倒是好，出具的报告，说美国的改性沥青不如国产SBS沥青，你觉得这可能么？为啥人家代理公司的检测报告和我们的完全不同？你这不是砸咱们省院的招牌么？”李晨怒气冲冲。

“李院长，这个报告我是审过的，全程沥青三大指标检测，后期配比实验结果比对，我也全程参与了，我们的试验检测程序和结果数据都是真实可靠的，不存在问题，代理公司送来的沥青样品我们都有留存，如果院里不满意我们也可以重新试验检测，出具比对报告，但我相信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作为一名老路桥人，省交院一名老技术人员，我可以对我的签字负责。”

方建川，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为人低调，无论对老同志和年轻人都很尊重，人情味很足，在院里，尤其在路面一室威望很高，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擅钻营。

看着方建川被李晨在公共场合训斥，路面一室的几个年轻人愤愤不平，在室里已经工作了5年的耿大勇，忍不住就要从工位上站起来过去和李晨争辩两句，却被室主任工程师陈景按在了座位上。

方建川的办公室在路面一室的最里面，也就是一个简易的用全玻璃隔出的隔断而已。外面的反应，李晨全都看在了眼里，毕竟自己的资历较浅，李晨也不愿惹了众怒，只能按下怒气，对方建川道：“老方，来我办公室一趟。”

省院六层李晨的办公室内，李晨此时早已换了一副面孔，倒了一杯茶，放到方建川面前：“老方啊，刚才在外面，有些话不好说，你也不要介意。再怎么你也是我的师兄，我是为你着急啊。”

看看方建川笑笑没说话，李晨坐回了座位，径直往下说：“厅里这么多年的习惯，你还不了解？作试验段是什么？不就是为新技术、新材料开路么？这次的美国改性沥青是由帝豪建设代理的，帝豪和厅里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试验段不就是一个前奏？你说你出具的这个报告，除了给厅领导添堵，还能有啥作用？”

看方建川还不说话，李晨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说道：“院里今年要讨论副总工的人选，老方你在院里也是老人了，是很有机会的，作为你的主管领导，我是绝对你的，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李院长，谢谢您的关心，报告我会拿回去，加班再重新做一次，厅里的态度，我不太了解，也不好去猜测，作为技术人员，我只能向院里保证，我们室出具的报告，数据绝对真实可靠，不会给院里抹黑。”

看着说完，拿起报告起身离去的方建川，李晨一时气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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