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看他乖巧，瘦小的人，拿着比他还高的大扫把，把院子里里外外扫的干干净净。

打了满满一缸的水，为了打水，他差点还掉到井里头去。

他眼巴巴看着煮的一锅粽子，拼命的咽口水。

他爷偷偷给了他一只粽子，叫他躲到院子外头去吃。

他揣着粽子，从家里溜了出去。正要拨开吃，想起母亲定是又被那神经病“爸爸”殴打，他含了泪，把粽子给母亲送了过去。

母亲说她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大口大口吃着粽子，被噎得直翻白眼儿。

连粽叶上，都被舔的干干净净，母亲才看着他说，“你吃过了吧？”

他连那粽子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呢……

粽子中间那颗大红的蜜枣，他想起来还想流口水。

看着母亲的眼，他却重重的点了头，“我吃过了！”

……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顾城池冷笑一声，“我不喜欢粽子，你忘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粽子的呀？”顾夫人诧异道，“什么时候你的口味变了？”

他喜欢粽子，是他和母亲从那个山沟沟里逃出来以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那段日子。

“自从回到顾家，我就不喜欢了。”顾城池冷笑说道。

顾夫人怔了怔，“那我给你做别的……”

“你做的什么我都不喜欢。”顾城池要挂断电话。

顾夫人连忙说道：“我听说你要举办婚礼，娶姜白璐了？”

顾城池听闻这话，才收住要挂断电话的手，“是。”

顾夫人沉默了片刻，“你难道不想让我们参加么？”

顾城池呵呵的笑起来，“那不重要。”

“没有高堂的婚礼，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吧？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向你低头么？不是就想让我们看到你现在翅膀有多硬么？”顾夫人的语气也冷冰冰的，“你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顾城池犹豫片刻，默不作声的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电话，眯眼看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楼宇林立。

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北城。

街道上的来往的车流，显得渺小微不足道。

难怪所有的总裁董事办公室都会设置在高层上。

因为俯瞰整个城市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会升腾起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来。

他要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

不论是他的婚姻，还是其他。

儿时的挣扎，逃离以后的无助，那种滋味，他再也不要尝试了。

“今晚的酒席取消，我要回家一趟。”顾城池接通内线，对他的秘书说道。

顾夫人提前得到了顾城池要回来用晚饭的消息。

她难得系了围裙，去厨房做了一道菜，焖烧冬笋。

可惜她太久不下厨房，好好一道菜，被她给烧糊了。

她皱眉叹了口气，把厨房丢给了保姆。

反正也不是真要他回来吃饭的。

顾夫人笑意盈盈的拿出了手机……

七点半，顾城池从外头回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保姆还在厨房里忙活。

他根本没往餐桌那儿去，直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想跟我说什么？”

“先吃饭吧，”顾夫人笑道，“吃完饭，慢慢说。”

顾城池轻笑一声，“不用了，我的小贤妻已经做好饭，等我回去了。”

顾夫人脸色变了变。

“贤妻”这是讽刺她呢！

顾夫人冷哼了一声，“贤不贤，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不用故意这么说。”

顾夫人倒了两杯刚磨好的意式咖啡，端上了桌。

“叫我回来，想说什么？”顾城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醇厚的口感，他很喜欢，虽然很苦。

“我想劝你想清楚，她是什么人，你可能看不明白，但女人看女人，最准确。她看重的不过是你的钱，你的身份。当初姜家人是把她送给你爸爸的，她也没有拒绝呀？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顾夫人皱着眉头道。

顾城池轻哼一声，“我是什么身份？我挨过打，讨过饭，从垃圾桶里捡过吃的……她配不上我么？我倒觉得我配不上她呢，起码她的童年比我幸福的多。”

顾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提呢？”

“我不提，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以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顾夫人呢？你当年比她强么？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顾城池冷了脸。

“就是因为我当年并不比她强，所以我不想看见她！”顾夫人怒声道，“看见她，就提醒着我自己，我曾经是多么的不堪！我想要抹去过去的一切！包括能提醒我想起过去的她！”

顾城池似乎很欣赏顾夫人被逼的面目狰狞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顾夫人吧？人前的温柔端庄都是你装出来的，装成那样，不辛苦么？”顾城池笑问道。

顾夫人猛地端过自己面前的咖啡，咕咚咽了一大口。

顾城池轻笑一声，一口一口品着那醇厚的咖啡。

苦中带着香醇的味道，还真是叫人迷恋呢。

顾夫人似乎被他气得失态。

见顾城池手中的咖啡，已经被喝下去大半。

顾夫人才豁然起身道，“我叫你回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去已经过去了，你为了气我，为了气你爸爸……这样拉低自己的档次，很不值。”

顾城池摇头道，“你永远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顾夫人眯了眯眼，“什么？”

“她身上有别人所没有的东西，那种屈辱中挣扎，不放弃，为了目标忍辱负重……我觉得她跟我很像，所以不会放手。”顾城池笑容璀璨，整个顾家偌大的客厅看起来光芒万丈似得。

他说话间，眼睛眯了眯，抬手按了按额头。

顾夫人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动作，“我已经放下过去了，是你放不下……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娶她试试，看她究竟适不适合你，婚礼最好从简，不要让太多的亲友知道。先吃饭吧？”

顾城池皱眉看着顾夫人。

顾夫人却已经起身向餐桌旁走去，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现。

顾城池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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