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姜白璐猛地转过身来，“妈？”

“嗯，今天顾总来的真早，小姌说，想下楼去呼吸新鲜空气，顾总就带她下去了，我去接了点热水。”她母亲喝不惯饮水机里的水，总是从茶水间接水过来。

姜白璐点了点头，“哦，那我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母亲点点头。

姜白璐想要收回视线，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向外瞟。

她突然看见顾城池扶着林晓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立时一惊，豁然站起。

母亲都被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姜白璐怔怔的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林晓姌站不稳，晃晃悠悠，又在轮椅上坐了下来。

“这样不行！”姜白璐再也看不下去，她疾走出病房，上了电梯，去了住院楼后头的小公园。

她走近的时候，林晓姌正在笑。

她笑声清朗，还像四五年前，肆无忌惮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一样。

姜白璐脚步一顿。

林晓姌先看到了她，“姐！”

林晓姌似乎想跟她招手，但简单的抬起胳膊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就十分的困难。

她的手只抬到一半，就抬不起了。

顾城池缓慢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了姜白璐一眼。

姜白璐僵硬上前，低声道：“昨天放教授不是说了么？恢复训练，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你的身体一定会恢复的，但你不要着急。”

“对不起……姐。”林晓姌有些内疚害怕的说道。

顾城池站在林晓姌身边，“我扶着她站了一下，这怎么是急于求成呢？你不要小题大做。”

“姐姐是关心我。”林晓姌立即说道。

姜白璐看着顾城池，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

“我们回去吧。”林晓姌小声道。

顾城池弯身看她，“不想再转转了么？”

林晓姌迟缓摇头。

顾城池看她动作艰难的样子，似乎十分心疼。

他来到她身后，推着轮椅，一面慢慢向前走，一面说，“小姌，你不用担心，如果国内不行，我就送你去国外，一定能够让你恢复的。”

林晓姌笑起来，“其实我不着急，醒了就很好了，在国内好，还有我姐，我妈陪着我。还有……能见到你。”

顾城池脚步微微一顿。

姜白璐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说，脚步略微停顿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姜白璐被两个人扔在了后头。

她叹了口气，在两人已经走出公园，顺着走廊往病房楼中走的时候，她才提步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顾城池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医院。

姜白璐接到爱康医院的电话，约她明天去产检。

她在走廊里接了电话，答应明天上午去。

接完电话，她却有些不想回病房了。

病房里，妹妹笑眯眯的和顾城池说话，顾城池对她也格外的温柔体贴。

连母亲都躲了出去。

姜白璐觉得自己在那里实在太多余了。

可是贸然说走，又好像不太妥当。

刚好现在借着接电话的机会，不叫人觉得突兀的离开，不是正好么？

她在走廊里慢吞吞的踱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走廊尽头的窗户是斜向下推开那种，下头正对着一大片竹林。

这层走廊很安静，她看着那片竹林，心情却复杂的像竹叶一般密密匝匝。

她拿出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给许久没有联系的徐静怡发了一连串哭的表情。

没想到徐静怡反应很快，“怎么了，亲爱的？”

姜白璐怔了怔，“我妹妹醒了。”

徐静怡发过来一脸懵懂的表情。

姜白璐把她和妹妹的过往，上次没说清楚的那些，这次都跟她说了清楚。

包括妹妹和顾城池的前缘。

“那你哭什么？”徐静怡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退出了？”姜白璐问道。

徐静怡发过来一个摊手的表情，“你问过顾总的想法了么？”

姜白璐沉默了好一阵子，没有回复。

徐静怡又说：“你怀孕几个月了，有四个月了吧？孩子怎么办？”

“四个多月了。”姜白璐说。

“这个时候，你想打胎都晚了。”徐静怡直白说道。

姜白璐说：“……”

徐静怡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干嘛不告诉你妹妹，你已经怀孕了，孩子是顾城池的？”

姜白璐，“……”

还没等到徐静怡的回复，姜白璐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一看上头显示的号码，吓了一跳。

上面显示电话来自美国，是国际长途。

她心头一跳，从未接过国际长途的她略有些紧张，接通电话，里面却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国骂。

“他妈的你脑袋被驴踢了是不是？”徐静怡似乎正在啃苹果，脆生生的，“你都怀孕四个月了，你退出，你退出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可她已经昏迷四年了，四年前，顾城池喜欢的人就是她。顾城池以为我是她，所以才把我留在身边的。”姜白璐面无表情的说道。

徐静怡无奈的喘了口气，“好，我没有双胞胎姐妹，我理解不了你的那种心情……反正怎么听，都觉得好像是她躺了四年，才换来了你和顾总的这一段孽缘似得，怎么听都是你欠了她的！”

“本来就是啊，四年前我俩一起给家里挣钱的，结果她弄来了钱，却成了植物人。我借着跟她一样的脸，攀上顾城池，怀了孕。”姜白璐顿了顿，“而且直到我怀孕的时候，顾城池都以为我是她。”

徐静怡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两个人打着跨国电话，却各自都一言不发。

“还是那句话，既然这种局面是顾城池造成的，那就问问他的意思。他不能姐妹两个都要吧？你问他，到底要谁！就算是退出，也得明明白白的退出！”徐静怡说道。

姜白璐哦了一声。

“哦个屁呀，你这会儿怎么这么怂？不是你对着我那时候了？你多凶猛啊？”徐静怡在电话里恨铁不成钢。

“我怕知道结果。”姜白璐老实说道。

徐静怡愣了愣，“什么意思。”

“不管他选择谁，都是两败俱伤啊。”姜白璐低声说。

徐静怡沉默了一会儿，“你怕伤害你妹妹，又不想放手顾城池……我明白了，白璐，男人和妹妹，这次你只能选择一个了！人不能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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