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我在大学，学的就是中医康复治疗。”姜白璐低声说道。

母亲看了她一眼，垂头道：“你们姐妹多处处也好。”

母亲坐在一旁，姜白璐给林晓姌做着按摩。

妹妹真的很瘦，瘦骨嶙峋的身上脸上，几乎看不出来，她们曾经一模一样的样子了。

曾经姜静雅拿来威胁过她的照片，此时像一把把尖刀，正插在她心头上。

看着妹妹无知无觉的样子，她痛彻心扉。

“小姌，你快点醒过来吧，用我现在的一切来换，我也愿意。”

“依依本来是我们两个人，怎么能让你自己背负这样的命运？”

“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醒过来吧，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活了。”

……

姜白璐一个人喃喃自语说了好多。

林晓姌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吃过晚饭以后，姜白璐坐在林晓姌的床头，给她哼唱当年她们一起学过的歌。

好像妹妹并没有躺着不动，并没有变成无知无觉的人。

她仍然活蹦乱跳的陪在自己身边一般。

她唱着笑着，然后泪流满面。

她低头擦泪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抹晶莹的光，从妹妹眼角悄悄滑落。

姜白璐一惊，“小姌，你能听到？你能听到我的话，能听到我给你唱歌，是不是？”

姜白璐又惊又喜。

“医生！医生快来！”姜白璐按着床头的铃大叫。

顾城池请来的医生很快跑来。

“我妹妹哭了！她流泪了！”姜白璐激动的说道。

医生给林晓姌做了检查，却摇着头，用英文跟姜白璐解释道：“她会对外界的人和事产生一定的回应，但这并不是她就要醒过来的迹象，不能证明什么。”

“怎么会呢？她会流泪，说明她有情感的波动，既然有情感波动，就能刺激她醒过来！”姜白璐坚持道。

“你是医生么？”那老外问道。

姜白璐皱眉，“我只是没拿到毕业证而已……”

医生笑了笑，“当然我也没有说一定不能醒过来，只是流泪是她的正常反应罢了。当良性的刺激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或许她真的还能醒过来。这不是没有个例的。”

医生拍了拍姜白璐的肩膀，提步离开。

在姜白璐眼中，妹妹流泪，简直像奇迹一样。

可在医生眼里，却平淡的不值一提。

姜白璐皱眉，她一定要把妹妹送到方教授身边，方教授一定有办法的！

夜深了，母亲叫她离开。

她一个人晃荡在山庄的别墅之中。

过往姐妹两个相处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回放在自己眼前。

别墅里安静极了，除了她的脚步声，好像再没有别的声音。

突然咣的一声响。

寂静的夜里，把姜白璐吓了一跳。

她顺着声音跑去，竟跑到了关着姜父的房间外头。

她吓了一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头看。

里头关了灯，她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看见。

“人呢？把门打开！”姜白璐朝走廊里喊。

恰好有山庄里头小径上有人拿着灯路过。

那手灯的光扫进姜父所住屋子的窗。

姜白璐借着手灯的光看见里头……

“啊——”她惊叫了一声，“快来人！”

她一面叫着，一面抬脚踹向那紧锁的房门。

这动静终于惊醒了临着房间里头的人。

“怎么了？”那人揉着惺忪的睡眼。

姜白璐没劲儿了，捂着肚子停下脚，“快打开门，他自杀了！”

那人吓了一跳赶忙开门。

姜父将自己勒在暖气片上，整张脸都泛了紫。

姜白璐和那人一起上手，将他从暖气片上解救下来。

“卧槽！这屋没绳子，他把被罩给撕了拧成绳子？！”那人打开灯，骂了一句。

姜父脸上灰败，没有生气。

姜白璐立即对他做心肺复苏的急救。

抢救了两三分钟。

姜父才长吸了一口气，眼目之中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到姜白璐，似乎吓了一跳，“我有罪……我有罪……”

“姜先生，别害怕。”姜白璐立即说道。

姜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似乎让他心有余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我……我没死么？”

姜白璐点了点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怎么能想不开呢？”

姜父怔怔的看着她，“我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姜白璐微微皱眉，“你别激动。”

“我活不下去了，只有这么一个小房间，哪里都去不了，可以看到窗子外头，有山有路有人，那么近，却好像那么远，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姜父喃喃说道，“对不起，小婉……我不该把你妹妹和你妈关起来，让她们没有自由……借着她们要挟你，让你心里没有自由……对不起……我有罪……”

姜父唇色苍白，眼目涣散，情绪焦灼。

他抱着自己的头，缩成一团。

“姜先生……”姜白璐伸手刚碰了他一下，他就吓得往墙边缩去。

姜白璐叹了口气，让人倒了杯温水给姜父。

姜父双手捧过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他喘息了一阵子，心虚好似平稳了下来。

“睡一觉，然后起来，事情慢慢就会变好。”姜白璐缓缓说道，“你看，我被你威胁了这么久，如今不是也没绝望而死么？”

姜父抖了一抖。

也许自杀未遂之后，人就会特别恐惧。

姜白璐起身离开，要关灯的时候，姜父却大叫了一声。

姜白璐和看守那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鬼叫什么？大半夜的！”那人呵斥他。

“别关灯！”姜父颤声说道。

那人轻嗤一声，姜白璐扯了扯嘴角，提步离开。

当初那个藏起她母亲妹妹的姜先生，现在尝到了被人关起来的滋味，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次日姜白璐起得很晚。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给顾城池打电话。

顾城池很快便接通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且带着冷意。

“吃饭了么？”

姜白璐被他冰冷的语调吓了一跳，“呃……没，还没有……我刚睡醒。”

顾城池许是也发现了自己语调的不对劲，“刚接了个电话，关于上次车祸事故的。怎么睡到了现在，昨晚我不再身边，你睡得好么？”

他的声音温柔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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