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璐摇了摇头，面色狐疑。

顾老先生又指了指她身边的房门。

姜白璐只好将门关上，缓缓走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老先生看了看那只倒在地毯上的花瓶，又看了看刚刚她趴过的书桌。

姜白璐想到刚才顾城池和她在书房里的作为，不由脸上一烫。

“顾老先生，刚才只是……”

顾老先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我的书房里，是不是还有你们刚刚欢爱过后的味道？”

姜白璐脸色一僵，连连摇头，“不是……”

“城池小的时候并不姓顾。”顾老先生忽然说道。

姜白璐微微一怔，“他不是您的儿子？”

养子的话，不可能也不敢这么嚣张吧？

“他是我的儿子，可我是到他八九岁的时候，才知道我有这么个儿子。”顾老先生苦笑了一声。

姜白璐面色不解。

他起身给两人倒了杯茶，姜白璐慌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你坐。”顾老先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很多荒唐事儿，男人嘛，家境又好，很多事情上没有节制。城池的母亲那时候大学刚毕业，到公司里实习，我是在一次饭局上见到她，当即惊艳。”

“那天晚上，我就向对方公司里要人。把她弄到我的身边做秘书。她一开始很矜持，也很胆小。我摸一下她的手，她都会如受惊的兔子。”

“这样害羞又青涩的女孩子，最让男人没有抵抗力，加之她那时候真的很漂亮。我送她花，送她珠宝钻石，开车送她，带她出去玩儿。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好追的。她腻上我之后，我就烦了。”

“而且那时候，我就要和董家的千金结婚了。我跟她说，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从我的生活里离开。她哭的很伤心，钱也没要，后来人就不见了。”

“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她是知趣的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是董家的小姐让人把她拐卖走了。”

姜白璐无语的看了眼顾老先生。

没想到温润儒雅的顾老先生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人。

顾老先生迎着她的目光，坦然的被她看了片刻。

许是她的眼睛太过明澈无暇，他终是别开了视线。

“她被拐卖到冀州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被卖到那家的丈夫，有些不太正常，喝了酒就喜欢打她。后来城池出生，被那男人的父母接去养活，稍微大一点之后，知道自己爸爸老是打妈妈，妈妈好几次想跑，被抓回来都被打得半死。”

“他护着他妈的时候，连他也会挨打。如果不是有那男人的父母拦着，他们也许没有命活到被顾家人找到。”

“那男人家里不许他出去上学，他的母亲终于不能忍耐，蓄谋了多年，终于在一个晚上，找到机会，带着他逃出了那个村子。她那个时候不敢来找我，也不敢回北城，害怕让董家的小姐知道。”

姜白璐完全听傻了。

她从来不知道顾城池的童年居然经历过这些。

“他的母亲的带着他，在外头生活的很艰辛，为了能养活他，打了好几份小工。后来被个小老板看上，想要包.养她，城池坚决反对。城池八岁多的时候，她发现城池异常的聪明，她教过他的字，他一遍就能记住。他看过的广告牌，灯箱上的字，总是不会认错。而且她发现城池和那不太正常的男人一点都不像，倒是……像我。”

姜白璐看着顾老先生的嘴一张一合，不敢相信他口中吐露的话。

“当她得知董家的小姐两年前因病去世的时候，才偷偷联系了我。不过我没在意，倒是我的父亲，因为我没有儿子，而格外认真。我父亲亲自赶到她所在的城市，偷偷取了城池的血样，去做了亲子鉴定。”

“城池太敏感，他母亲试探他的时候，他就不同意回到顾家来。她母亲骗了他，并在他的饭菜里动了手脚，才让他恍惚中被带回北城。”

“老爷子做主，让他母亲成为我的太太，城池也理所当然的认祖归宗，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收心。城池的童年太过晦暗，这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后来他回到北城，原本是一个很好的修复他内心伤痛的机会，可我……忽略了。”

“她的母亲忙着适应豪门的一切，也忙着和其他太太们打好关系，好叫自己出门不会被人看不起，不会显得寒酸。而我继续我花天酒地的生活。”

……

姜白璐不用再听下去，她也已经明白，顾城池如今这样的脾气，这样的秉性究竟是如何由来的。

他和自己的父母关系不睦，并非没有原因。

在他需要关爱，最需要关注，最软弱无助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给他，他们忽视了他内心的彷徨无助。

而他自己悄悄的舔舐着伤口，悄悄的变得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冰封无可挽救。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到要关心这个孩子。

却不知这个孩子，早已经长大，再不是那个期待他们关注的孩子了。

姜白璐长长叹息了一声。

“所以，我只有城池一个孩子，又早早的在这方面失去能力……”顾老先生这两句话说的很痛苦，也很挣扎，“我想，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姜白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想，开口道：“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如今不是已经有进步了么？”

顾老先生猛的抬头看着她，“是啊，已经有进步了，我竟然在我儿子的女人面前有反应？竟然只对你有反应？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城池和你在这个屋子里欢爱的时候，我会有反应？为什么？”

他的面色有些狰狞。

狰狞的姜白璐心生恐惧。

他突然按着茶几站起身来，俯身靠近姜白璐，双目之中是痛苦挣扎的眸色，“为什么是你？”

姜白璐迟缓摇头，她怎么知道，或许是心理的扭曲？

毕竟他年轻时候的生活定然是……靡靡又荒唐的。

“这是惩罚！惩罚我！”顾老先生猛的拍了下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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