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孩子不是疯子！”江月下尖叫着醒来。

身子被人紧紧抱住。

眼前一团黑暗。

紧紧抱住她的胸膛很宽阔，是男人。

“别碰我！”她的声音堪称尖锐，拼命得想要去推他。

“别怕，是我。”啪得一声，灯光大亮。

江月下眯起了眸，几乎是涣散的眸光，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

左脸上的狰狞疤痕，毁了这张脸的完美。

郎锦洋看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她的背脊也全都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你只是在做噩梦。”他轻抚着她紧绷的背脊，她睡得很沉，呓语不断。

“噩梦？”江月下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她的确是做噩梦了。

可是，究竟梦到什么。

她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只记得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很恐怖。

直到温热的毛巾，擦上她的脸，她才回神。

抬眸看向他。

长而浓密的睫毛，比大部分女人的还要浓密，遮住了湛黑的眸。

直到毛巾落在她的胸口，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她的脸陡然涨红。

“你在做什么？”

“你出了很多的汗。你现在的烧刚刚褪去，还是别洗澡为好。我帮你擦擦。”郎锦洋没有甩开她的手腕，双眸平静得看向她。

她微微抿了下唇瓣。

到底放开了他的手。

眉峰微微蹙起，她其实知道的。

在他看似冷淡的外表下，其实很温柔。

她也习惯他的温柔。

可他的温柔，是否用在别的女人身上过？

比如，郎云默的亲生母亲。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几乎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那个时候，他和她朝夕相处，她都不知道，他背着她，竟然交了女朋友，甚至还有了孩子。

“她很漂亮吗？”就在郎锦洋为江月下脱掉身上湿透的病号服，换上干净的衣服的时候，她突然问道。

郎锦洋为她系扣子的手，顿住。

几乎立刻明白，她问得是谁。

“都已经过去了。”她问得是云默的母亲，可他却不能说她就是云默的母亲。

当初慕念初和汪诗雨悉心照顾她，那一年的记忆，她基本上忘光了。

也忘了自己怀过孕，生过孩子。

她说，她不想要孩子，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会是疯得。

“她一定很漂亮，也一定是有让你心动的地方。”江月下抬眸看着他，他没有休息好，黑眸中缭绕着血丝。

“否则的话，你不会和她上床，也不会让她生下孩子。”

肩头被他重重一握。

郎锦洋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力道有些重了，手上的劲道松开些许，轻抚着她的肩头。

“都已经过去了。”他开口，“这六年里，除了容梓言之外，我没有别的女人。跟容梓言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长得很像你。”

男人的嗓音，温柔却又透出凉薄。

“我虽然和她在一起，却也没有碰过她，没有吻过她。”

没有吻过她。

他说道这句话，一顿，眸子里面闪过了厌恶，下意识得去擦自己的唇，“在酒吧包厢里，我是第一次吻她。我以为她是你。”

当时，他喝得实在太醉了，又极度渴望她会来找他，当时的容梓言刻意模仿着她的神韵，跟她穿同样的衣服，他才会搞混的。

原本色泽偏向浅粉的唇，被他擦得通红。

江月下扣住了他的手腕，“别擦了。你和她又没有怎么样。云默的母亲，也不是她。”

郎锦洋反手扣住她的，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轻吻着她的唇瓣：“你介意的是云默的母亲。如果我和她能够在一起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别管我过去如何，我现在到未来，我只爱你一个人。也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虽然很温柔，却也遮掩不了话里面的强势。

她想要推开他，可他不肯。

见他拿出了手机，给欧浩打电话，让欧浩进来送吃的。

欧浩进来的时候，见到得便是郎锦洋揽着江月下，低声哄着她。

女人精致而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漠和疲倦。

而郎锦洋看似温柔的眸内，有着强行压抑下来的疯狂。

欧浩突然间不敢去看，放下吃的，匆匆离开病房。

“在床上吃？还是我抱你去沙发上吃？”郎锦洋问她。

江月下靠在床头，揉着额角。

他是忘了吗？

忘了她说，要和他离婚的事情。

“那就在沙发上吃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老在病床上躺着。”见她不说话，郎锦洋径自替她下了决定。

将碗碟摆放好了之后，他打横抱起她，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不是废人。”看着他准备喂她，她到底按捺不住怒气。

“你若是不吃的话，我不介意喂你。”郎锦洋将筷子放进了她的手里，“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向你瞒着云默的身世。可是，你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赌气。更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

怀着孩子。

江月下的睫毛一颤，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没有在说话，沉默得开始吃东西。

郎锦洋给她夹过来的菜，她也没有推拒，全部都吃了。

郎锦洋没有吃，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她的脸上。

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恍惚，以及一直放在小腹上的左手。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她也许会留下孩子呢。

“我做梦了。”江月下突然间开口：“我梦到我生下了这个孩子。可是，孩子疯了。”

郎锦洋的手，一抖。

江月下依旧低着头，一口口得，几乎是机械一般吃着饭。

“孩子也被关了起来，用束缚带绑在了床上。医生和护士都叫他小疯子。他哭得好厉害，我想要去抱他，可是我也被关了起来。”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这个孩子，我不能生下来。”她抬起了眸，平静道。

“好。”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们分手。”她又道，在得知郎云默的身世之后，她立刻对他提出了离婚。

现在又提，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可能。”他的回答依旧不变，“我们重逢之后，在我被爷爷打了三十鞭子，又听到了郎锦绣发来的录音，我想着和你离婚，却也没有想过和你分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望向她的双眸很黑，可边缘却缭绕着红丝。

“我只想着，和你离婚之后，我会把你关起来，除了我之外，你谁都不许见。我和你之间，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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