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的下方，则放置了一条长桌，上面放置了许多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香炉，每个香炉里面，都点燃了许多香。香案的一侧，还放置了一本很大的簿册，此刻正打开着，我能清晰的看到上面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让我意识到，莫彤姥姥在十里八村肯定名气不低，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慕名前来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香气飘起后，全部都钻到了上方那个神像内部。这才松了口气，至少我不是那种什么香气都吸的体质。

桌子旁的地面上，盘腿坐着一个看起来将近百岁年龄的老人，她脸上皱纹密布，就像一块干裂的树皮，已经很难看出她的模样了，眼睛也几乎被眼皮上的皱纹遮盖，几不可察。

莫彤此时已经恭敬的站在了老人的身边，我才明白过来，这老的出奇的妇人，就是莫彤的姥姥！

上前一步，我躬下了身体，叫了声，“姥姥好！”

老子嘴唇蠕动，虽然我听力异于常人，可还是一句都没有听清。

就听莫彤开口道：“姥姥向你问好！”

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年龄和我奶奶差不多大的神婆，怎么会变成了这幅模样？我甚至都不敢继续问话，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我虽然没有问，莫彤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就听她接着转述她姥姥的话。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其实当年，我并没有帮助你爷爷什么，反而是你爷爷帮了我，让我能够活到现在。”

“把彤儿嫁给你，也是他当初的条件之一！彤儿是阴命，她将来能帮到你！我不求你能好好待她，只求你能给她给名分，因为她的出现，是因为你。她的存在，也是为了你！”

莫彤就这样静静的复述着，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像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一样。

可这种冷漠，却让我打心底怜惜！我不知道我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她的出现都是因为我？可是爷爷怎么能安排她的一生呢？他又和那些安排我人生的幕后凶手，有什么区别呢？

只因为自己是他的孙子，而莫彤是个陌生人吗？可自己有什么特殊？有什么资格让一个女孩，这样为我付出呢？

“你不要多想，这都是莫彤欠你的！”

我急忙摇了摇头，“虽然我当时救了她，但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出现在黄河古道，所以说她并不欠我啊！”

老人停了下来，像是思考要怎么解释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只能告诉你，从你踏入这个院子，你爷爷的之前所有的布置就开始了！如果你不愿意娶莫彤，那她很快就会死去！让她嫁给你，也是救她！”

我看向莫彤，急忙问道：“是这样吗？”

莫彤看着我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你！你应该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怎么能忘记自己是一个灾星呢？和我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更何况是嫁给我呢？

莫彤的姥姥没有说话，把话语权交给了莫彤。

“杜杰，你不认为自己很可笑吗？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却要来救我？不用你假惺惺的，反正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的死活你又何必在乎？”

“你——”我伸手指着莫彤，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竟然被她这样怼回来了。“行，不就是娶你吗？我同意了，什么时候？”

这时莫彤的姥姥再次开口道：“七天后，你们举行订婚仪式！”

我咬了咬牙，点头道：“好！”

莫彤的姥姥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会把你们结婚的消息传出去，让他们到时候来吃喜酒！”

“他们？”我愣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出现，“你是指？”

“你认识的所有人！”

我感觉此刻自己忽然有些口干舌燥，有些颤抖地问了一句，“所有人？”

直到看到莫彤和她姥姥同时点头，我才意识到，这件事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从来没想过，这次回家竟然得到了个未婚妻！最关键的是，很快就要传的人尽皆知！至少认识我的人，都会得到这个消息！

“你们开什么玩笑？双方家长见个面不就行了吗？再说只是订婚，为什么要搞得满城风雨？”我有些歇斯底里了。

莫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复述着她姥姥的话。

“人生就是这样，选择了就没有退路了！”

我直接愣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听莫彤接着转述。

“在我们村子后面不远处，有座山，山腰处有一个水潭。明天晚上午夜之前，你要准时达到那里。中途可能与遇到阻拦，但无论如何你也要在午夜十二点前赶到！”

“你的命运很快就会出现转折，而明天晚上，是你能不能渡过那次转折点最关键的一晚！千万不要错过了！”

莫彤的外婆说到这里，就不在开口，而莫彤也闭上了嘴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姥姥说完了，你回去吧！”

我还没有从她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还有无数疑问在我心底，我都想问出来，可我只能再次朝着老人鞠了躬，然后慢慢退了出来。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隐没在远处的山峦间，湛蓝的天空上，一只麻雀不知为何高高地冲向天空，似乎想要冲破天际。就在它快要消失在我视线之时，一道破空声从不远处响起，就看到一只箭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射在了那只麻雀上，那只麻雀在我眼中，只见被射爆了，像是一个灌满了血水的气球被猛地刺破，血水四溅！

我转过头，看向利箭射出的位置，发现那是一座山头，葱葱郁郁的草木覆盖其上，让我难以发现射箭之人。

莫彤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也看到了这一幕，轻声对我说道：“那只麻雀是不是很可怜？”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可怜的，弱肉强食罢了！”

莫彤只是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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