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泽飞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后半夜。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这里是非常老旧的天花板，可能用了几十年了。最近新装修了。刷了一层油漆，有的地方的油漆还没有干。

“这是哪里呢！”

苏泽飞问自己，然后给出了答案。

这里是尹莹莹的家。

更确切的说，这里是尹莹莹已故父母的家。

这个地方苏泽飞来过。在那个深秋的雨夜，尹莹莹突然出现，并且告诉苏泽飞，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当时，当时苏泽飞彻底呆住了。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后来，他上了尹莹莹的车，离开了医院。因为苏少忠还在昏迷之中，所以，他临时叫来唐梦雅。唐梦雅只看到了那辆车，没有看到车里坐着的尹莹莹。

那天晚上，他就来到了这里。

当时，尹莹莹对他表达了爱意。而苏泽飞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他提出了许多拒绝的理由。主要就是年纪。

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达到无法弥补。

可是，尹莹莹说他并不在乎。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好久，最后也没谈出结果。

除了那一次，再往前推，还有一次。

那是十年前。

苏泽飞救了尹莹莹，从她的口中知道了她家的地址，于是，苏泽飞来到这里，调查尹莹莹的家庭。

结果让苏泽飞很失望。尹莹莹的父母根本就是一对混蛋。这样的父母能有尹莹莹那样的孩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天，他也进入这个房间，也看到了这面天花板。那个时候，天花板破旧不堪，甚至可能随时掉下来。

现在尹莹莹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把房子装修好了。

只是那对父母再也看不到。

他们早就死了。

即便他们没死，难道就有脸来认女儿吗？

或许真的会。

到了这里，一开门，看到的就是一桌饭菜。热气腾腾。

这是尹莹莹早就准备好的。

桌子上放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尹莹莹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酒？所以，各自准备了一瓶。”

苏泽飞说：“我很少喝酒。”

“是因为我吗？十年前……”

“不。我就是很少喝酒。从小就是这样。和我爸爸全部一样。和逸哲也不一样。我喜欢喝咖啡。和唐经天一起喝喝清咖啡，听听音乐，下两盘棋。唐经天就是唐梦雅的爸爸。我们是好朋友。”

尹莹莹说：“我知道。你们喝清咖啡的手法很像。我和唐梦雅也一起喝过清咖啡，她喝咖啡的样子很像他爸爸。”

苏泽飞坐下来，把白酒和红酒的酒瓶都打开。他说：“今天，我倒是想喝了一点酒了。”

尹莹莹给他倒上酒，结果一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白酒没了，红酒也没了。

苏泽飞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今天又是心情烦闷，喝了酒以后，就倒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尹莹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到了床上。

等到他清醒过来，就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苏泽飞叹着气，轻声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能回答？谁也不能回答。

前面有面穿衣镜，很新，估计也是尹莹莹新买的。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沧桑，无比憔悴。

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这十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开始，确实是为了尹莹莹着想，后来过了两年，苏泽飞也想把真相说出来，可又怕没有人再会相信他。索性不说了。

十年来，亲人们的冷漠已经让他习惯。甚至于老父亲当着众人的挖苦，他也受了几次。开始很难受，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或许是别人也习惯了。

苏少忠在说话时，有时也会有意无意地提提苏泽飞的事。

苏泽飞以为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了，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然而，现在情况变了。

变得如此彻底，简直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泽飞。”

一个温柔又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泽飞回头一看，一个女孩子的倩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是谁？”苏泽飞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我是尹莹莹，你不认识我了吗？”

尹莹莹慢慢走近。苏泽飞也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

尹莹莹披散着头发，头发有些湿，应该是洗过澡了。身上套了件真丝睡衣，凹凸有致的体型被这件轻薄的睡衣包裹着，越发显现出青春的诱惑。

苏泽飞说：“我知道你是尹莹莹，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

“这里呢！”

“这是卧室。你的卧室。也是……”尹莹莹的脸红了下，“也是我的啊！”

说着，尹莹莹就靠过来，搂住了苏泽飞的肩膀。

苏泽飞叹口气，慢慢地把她的手从肩头拨开。

尹莹莹很惊讶：“你为什么要这样，是觉得我的过去……”

说实在的，尹莹莹还是很介意十年前的事，她也担心苏泽飞介意。

苏泽飞断然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尹莹莹转到了正面，和苏泽飞面对面。

苏泽飞看着尹莹莹，许久之后，再此叹气：“尹莹莹，你是个好女孩，但你不应该和我这样的老头子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因为我爱你。”

“是吗？”苏泽飞缓缓摇头，“在我看来，你是想报恩。你觉得这样的方法就是报恩了。用你的一辈子……”

尹莹莹身手掩住了苏泽飞的嘴：“即便是为了报恩，即便是我的一辈子。我也觉得你受之无愧。如果十年前不是你救了我。我也没有这一辈子。我的这一辈子是属于你的啊！”

苏泽飞站起来，说：“不是这样。完全不是这样。你的一辈子是你的，如果我当初是为了十年后占有你，才会在那天晚上救你，那我就是个混蛋。我做事从来不图回报。对你也是如此。你不必想着报答我。”

苏泽飞朝着房门走，尹莹莹拉住他。

“你要干什么去？”

“我想，我该是离开这里了。”

“可是，你不是选了我吗？”尹莹莹的眼泪围着眼圈转，现在的她就是个小女孩模样。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苏泽飞的不去看尹莹莹，他怕看到女孩子楚楚可怜的模样会心软。

“我刚才之所以带着你来开，是怕事情再闹下去会不可收拾。今天你太过分了。”苏泽飞这最后一句说的尤其严重。

尹莹莹眼里含着泪水，嘴角却微微地挑了一下，那是一丝轻蔑和不屑的笑容：“我过分吗？我仅仅是戳穿了皇帝的新装，让大家都可以真真正正面对自己的心。”

苏泽飞还是摇头叹气：“你以为你做得对，可你却伤害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人啊！”

尹莹莹扑过去抱住苏泽飞的腰。

“那又怎么样？为了你，值得。泽飞，留在这里吧。除了这，你还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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