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合适的配型吗？”纪厉迟还是忍不住问。

他还存在着一丝的幻想。或许找到配型了，只是顾振南想开个玩笑，别看他平时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或许在这个时候会想开个玩笑。

是啊，他也是年轻人。又是在坚国待了那么久。不是说坚国人都挺有幽默感的吗？

幻想终究是幻想。不可能变为现实。

这点纪厉迟也明白。顾振南不会开玩笑。他的脸色那么差，也绝对不是玩笑。

果然，顾振南也在叹气。不用说也知道结果。

“没有。”顾振南还是说出了结果，“我联系了骨髓库，他们都查过，没有合适的配型。不过，他们说，或许还有希望。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我们真的有吗？”

纪厉迟的脸色越来越苦闷。

明明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一个月，或许几天，更或许几个小时后，甚至于马上就会病情恶化。

之前和明明同一个病房的那个女孩芳芳不就是突然之间就不行了吗？

这种事或许很快就会在明明身上发生。

想到这，纪厉迟走回病房，好好看了明明一眼。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已经到了看一眼少一眼的地步。这句话说出来比较伤人。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顾振南一直跟在纪厉迟身后。虽然他不是明明的主治医生，但和骨髓库联络一直是他在负责。

这几天，他也和纪厉迟有过不少交流。

纪厉迟回过头，对顾振南说：“这样看来，除非找到明明的爸爸，否则，我们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即便找到他，也仅仅是百分之七八十的机会。”

“那就够了。我想，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啊！”

纪厉迟向上看了眼，这里是住院部，向上看也看不到天。

老人们不是总说，离地三尺有神明吗？

三尺就是一米。如果真的有神明，一定知道明明的事。他们会不会大发慈悲，来救救孩子呢。

纪厉迟拍着脑袋，脑子里全都是胡思乱想。

他也知道，想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顾振南也向上看了看，看不到天，只能看到天花板。即便看到天空了。他也不信。

鬼鬼神神的，他从来不信。

“上天不会帮助我们。只能靠自己。我回头和海外的一些骨髓库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或许有没有登记入库的样本。或许哪个样本会和明明配型成功。或许……”

“不可能！”

纪厉迟毫无征兆地暴怒了。接着，他又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我……我有些不对劲。我，我去病房陪明明。”

顾振南拉住了他。

“你现在太累了。回去睡吧！”

“不行，明明现在……”

“没关系。他的情况虽然不好，但也很稳定。我想你离开一个晚上还是没问题的。回家睡吧。在医院里没法睡踏实。”

顾振南说的对。

一般人在医院里不管身下的床多舒服，都不会睡得很踏实。只因为这里是医院——一个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纪厉迟还是不放心：“那明明……”

“你不是雇了护工吗？”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纪厉迟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我去联系吧。如果他不在医院里，我就去给你找一个。没事的啊！”

明明和一般的病人不同。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照顾，之所以雇护工，只是怕晚上他的病情出现突发性恶化。

纪厉迟迟疑地点点头。

走了出去。

回家路上，他去喝了一点酒。一方面是借酒浇愁，另一方面，不喝酒的话。他也睡不着。

很晚才回到别墅。

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像个麻袋落在地上。

他觉得脑袋发热，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酒喝的不多，却有点急。要不然就是那个酒是假酒。

谁知道呢。在路边摊喝的酒谁能保证真的假的。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忽然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跳起来，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哇哇地吐出来。

吐了好一会儿，总共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本来这两天吃的就不多。能吐出什么呢。

抱着马桶浑浑沉沉地过了好久，等他恢复神智后，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晃晃悠悠地回来，也没有清理身上的污迹，就往床上一扑，呼呼喘着气。衣服扔到一旁，鞋子随手一扔，就这样睡着了。

这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是肯定的。

在梦中，纪厉迟想起了父母。

他的父母年事已高，却还常常在商场上打拼，不愿退下来。父母顾不上他，一个月能来一两个电话就算不多了。

纪厉迟有时候也觉得愧对父母。幸好还有个弟弟在他们身边，能够膝前尽孝，继承家业，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遗憾。

纪厉迟的头疼的要命，他想睡觉，却睡不着。

许许多多的事情，如同幻灯片一样的眼前闪过。

唐梦雅、苏逸哲、容诗雨、赵明明、还有他的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爸爸——赵八喜。

唉，该怎么做呢。

纪厉迟抱着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亮。刺眼的光阳落在床上。纪厉迟睁开眼睛，立刻用手去遮挡阳光。

口袋里的手机一个劲地响着。如果不是手机响了。他是万万醒不过来的。

“手机响了……”纪厉迟低声喃喃。

现在他的人虽然睁开眼睛了。脑袋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忽然，他一把抓起手机。

必须接手机，如果是医院来的。那就意味着出事了。

他一伸手，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手机抓到手里，也顾不得去看来电显示，赶忙放在耳边。

“喂喂，是哪位？顾振南吗？是你吗？”

如果是医院来的电话，那八成是顾振南打来的。

手机里传来一阵娇笑。

“呵呵。没想到啊！你和顾振南怎么成了好朋友了？明明是情敌呢。或者说，你们达成同盟，一致对外，先把苏逸哲干掉再说？”

这个声音让人讨厌，这些话让人反胃。

纪厉迟皱皱眉，很不高兴。

“容诗雨，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没事找事。”

说着，他就要把电话挂掉。

容诗雨赶忙说：“喂喂，纪厉迟，你千万不要挂电话，否则你会无限后悔的啊！”

“后悔？我能后悔什么。我这辈子最大的后悔就是认识了你。”

话是这么说。纪厉迟还是没有把手机挂断。

容诗雨娇嗔着：“哦，那我要感到荣幸了。能在你的生命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我不但荣幸。我还是三生有幸呢。”

“有什么事？快点说。”

“我当然要说。”容诗雨停顿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查到赵八喜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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