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让你说么？”

楚唯惜抬起头来，看着赵林艰难地问道。√难怪他那样消沉，那样沉默，原来他心里藏了这样大的一件事！可是顾先生，你该多疼啊，你一个人这样忍着，为什么不肯和我说？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和你一起承担所有的喜怒哀乐，我们发过誓的，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健康，我们都会相守……

赵林看着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消失怠尽，脸色白得让人不忍心直视，只有扶着她坐到了医院大厅外的走廊长椅上，胡乱讲了些安慰的话，却不能起到半点作用，很快，他就只有沉默地看着楚唯惜掩面啜泣了。

楚唯惜后悔死了，他从前晚起就表现得很异常，可是她居然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赵洛儿来的时候冲他吼，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很痛苦了吧？楚唯惜你算什么好妻子，大姐说得对，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你这样肤浅地把爱挂在嘴边，却未真正为他分担过任何忧愁，只知道要求他、再要求他……楚唯惜，你才是混蛋！

“唯惜，你不能这样，他就是怕你难受才不让我告诉你，你如果还不坚强，他会更难过，他说对你很内疚，都不能让你过上安定的生活，才结婚就让你面对这些……”

赵林看她哭了很久，终于又憋出了一段话来，楚唯惜却因为他的话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她不能表现得这样软弱，现在是她要像棵大树一样撑起家的天空来，她要陪着他，一直到他治好病为止--顾先生，我的肩膀很瘦弱，可是我一样可以让你依靠！

楚唯惜用力地擦掉了眼泪，侧过脸对赵林说道：

“你教教我吧，这段时间怎么做才合适。”

赵林点头，起身带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他要向她详细介绍这种病，还有治疗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楚唯惜学东西从未这样认真过，她恨不能把赵林的每个字都用针刺进脑海里。

雨滴渐大，啪啦啦地敲打着窗棱，楚唯惜侧脸看向被雨水浸泡着的世界，心中默默地说道：

亲爱的，如若可能，我唯愿用我余生换你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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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进门的时候，楚唯惜正在厨房里向顾妈妈学煲汤，他换了鞋，不悦地说道：

“你下午是不是又没去上课？你到底还要不要毕业的？”

“去了，我去了。”楚唯惜跑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小声解释着。

“眼睛怎么了？”顾北辰轻抬起了她的脸，沉声问道，肿成这样子。

“红眼病，你要不要传染一下，试试感觉？”楚唯惜把脸贴上来。

他连忙拧眉伸手，把她的脸扒开。

“还说共患难，要和我不离不弃，现在我就得个红眼病，你就这样嫌弃我！”楚唯惜娇嗔了几句，依然跑进了厨房去帮忙。

顾北辰却被她这句话震住，盯着厨房看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哭了一下午，问她什么事也不说，八成是你欺负她了。”

顾爸爸在客厅里给小诚讲故事，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便插过话来。顾北辰的眸色沉了沉，抬步进了卧室。

“我们后天回你姐那里去，你们两个要听话一点，别总给我闹，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什么吵架之类的话，我就抄起鞋板子狠狠揍你们两个讨债鬼。”顾妈妈把熬好的鱼汤放到餐桌，很大声地说着。

“什么是讨债鬼？”小诚好奇地问道。

“就是很讨厌的家伙，他们两个就是我的两个讨债鬼，我们这个家里呀，就只有小诚最宝贝最可爱，小诚，你说是不是。”

顾妈妈笑着回道，小诚立刻就说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孩子。”

“你是谁的孩子呀？”顾爸爸只觉得好笑，他又从哪里学来了这句话？

小诚一抬手，指着厨房就说道：“我是姐姐和大象的孩子。”

都要六一儿童节了，幼儿园里说要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表演节目，他得赶紧拐骗着姐姐和大象做他的爸爸妈妈，否则到时候只有他没有爸爸妈妈，太丢脸了啦！

“哎哟，他们两个是讨债鬼，有啥好的。”

顾妈妈是既心痛，又心酸，小破孩儿巴巴地盼着妈妈，可那做妈的就打过两个电话，鬼影儿也不冒出来了。

“哼，不和你玩了，我姐姐才不是讨债鬼，大象也不是，你才是，你是大讨债鬼。”

小诚居然生气了，扔掉了图书就去找楚唯惜，楚唯惜好笑地拧着他的嘴，让他回客厅给顾妈妈道歉，怎么能对长辈没礼貌呢。

外面吵吵闹闹的，顾北辰却倒在床上，独自点了根烟，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样的幸福美好，不知道他还能享受多久。

“老公，吃饭。”

楚唯惜推门进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你们先吃。”顾北辰毫无胃口，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喂你？”

楚唯惜轻咬着他的下巴，柔声问道。

“我休息会儿，你先出去。”顾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出去。

楚唯惜却摇摇头，跳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说道：

“走吧，出去，我喂你吃饭，不用你动手。”

“楚唯惜，你烦不烦啊？”

他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冷硬了一些，她怎么这样缠人呢，他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若他出去，外面那样快乐的气氛会被他破坏掉的。

“我不烦……来嘛！”楚唯惜又去拉他的手。

顾北辰发脾气了，一把将她掀开，低声斥责道：“有点女人的样子好不好，别成天粘着男人不放。”

“我只粘你啊。”楚唯惜垮下了肩，看着他小声说道。

“粘我干什么，没我是不是不会吃饭了？你是废物啊？”顾北辰又骂。

“是，没有你我就是个废物！”

楚唯惜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地说道：

“所以，我求你打起精神来，不是还没出结果吗，就算有了结果那也能治好，我求你为了我打起精神来，不要这样子消沉，会好的。”

顾北辰的人僵住，她知道了？他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沉声问道：“你告诉爸妈了？”

“没有。”

楚唯惜连忙摇头，拼命地忍住了快落下来的泪，下午顾爸爸顾妈妈问她为什么哭的时候，她那样清晰地体会到了顾北辰的心情，多压抑，多想告诉身边的人，他有多么痛苦多么害怕，可是却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只要这样想着，她的心就更痛。

顾北辰紧紧地抿着唇，看着她拼命忍泪的脸，赵林那小子出尔反尔，居然告诉了楚唯惜，太不够意思了。

“这里的结果也不一定准，我们再去北京，或者美国……”

楚唯惜急急地说着，顾北辰却用手指摁住了她的唇，淡淡地说道：

“不要告诉爸妈了。”

“老公……”

“吃饭吧。”

他轻轻地拉开了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去。现在的他连自己都顾不上，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哄一个眼睛哭得快睁不开的女人。楚唯惜跟着他走出来，顾妈妈一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就来火，一个黑着脸，一个红着眼，她忍不住就骂道：

“你们两个是几天不吵架，心里就不快活，幸亏我后天就要回去了，你们两个把对方气死打死也和我无关，我去过我快活的日子去。”

“妈。”

楚唯惜打断了她的话，顾北辰是个多么孝顺的儿子，害怕母亲伤心，对自己的病情半个字也不肯透露，顾妈妈真是误会他了。

“哎，你们两个听话一点吧，早点生个孩子让我玩，不是，让我抱。”

顾妈妈又把话题扯到了孩子身上，两个人只是沉默着听着，楚唯惜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而他，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难道他是真的打定主意气走她，然后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吗？楚唯惜也开始生气，她是那种丢下爱人逃跑的坏女人吗？

这个晚餐吃得极无趣，大家似乎都心情不好，小诚气顾妈妈说自己的姐姐是讨债鬼，顾妈妈气两个讨债鬼总是吵闹，顾爸爸向来不爱多说话，这两个讨债鬼本身就是满腹心事。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务干完，十点半。

楚唯惜把门窗关严，确保声音不会轻易传出卧室，今晚她要和他好好谈谈，关于什么是不离不弃。顾北辰老早就窝在床上了，手里捧着那本永远都看不完的书，灯光洒在他的眉间，浮着一层淡漠。

“顾北辰，谈谈好吗？”楚唯惜爬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

“嗯？”顾北辰不想谈，可是又无法再回避，只能低低地回了她一个字。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我今天也在网上查过了，这种病听上去可怕，可是只要你有信心，加上认真治疗，注意平常的生活习惯，就一定会好的。”

无用的废话！顾北辰自己也查过千百次了，机率有多少他一清二楚。他不是超人，他现在怕死怕得要命，她却偏要提这个！他丢开了书，关了灯，冷冷地说道：“睡觉。”

“顾北辰，你要正视这个问题，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家人担心……”

“你有完没完啊？”顾北辰又发脾气了，这两天他的脾气很暴躁，根本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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