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厅长。”

小张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外面堵得厉害，他是多番突围才赶到的。

“谢谢。”

楚唯惜接过了钱，让人来买单。喇叭里播音员还在说道：

“我们的梦想天使就要来到11号桌客人的身边，请男士准备好，请这位宝贝小姐也把耳朵和香吻准备好。”

“你们先走，我就下来。”

楚唯惜急了，顾北辰会发彪的！让他当众叫她亲爱的，不如让他从三楼直接跳下去。小张不明白状况，还指着他们桌上的号码牌说道：

“顾厅长，嫂子，在说你们呀。”

“先生，这是您的甜蜜玫瑰，请送给您亲爱的宝贝吧。”

一名穿着蓝色工作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笑着把一朵粉色玫瑰递到顾北辰和小张面前，这里有两个男人，让她有些糊涂，不知道哪一位才是正主。

顾北辰没伸手接，小张是不能接，短暂地沉默着，场面有些尴尬，楚唯惜刚想自己伸手拿花的时候，顾北辰却伸手拿过了花，然后伸到她的面前，她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教训她什么。

“亲爱的糖糖。”

不料，顾北辰真的这样叫她了！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他还用一只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楚唯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出了刘伟那档子事，她真以为一切都要完蛋了，她可能会坐牢，可能会和顾北辰从此路人，可是事实完全和想像中的相反，他还是紧紧地护住她，甚至不惜去找乐静的母亲挑穿这件事，而且现在他还当着这么多人叫她亲爱的糖糖。

这不是顾北辰的风格。

可是他就是这样坐了，唇角和眼角都挑着几丝笑意，让她不得不信，他真的为她做了这样的事。

“哦……”

身边人拍着手起哄，楚唯惜脸上慢慢漫起了羞红，她接过了这支花，他送她的第一朵花，尽管来自餐厅的赠送！

小张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工作和生活上一向严于律已的顾北辰，居然有这样的一面，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八卦新闻呀！他哑然地瞪着顾北辰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是一向反应机敏的他硬是没找出适当的话来，只在一边笑着。

当然，没有下文了，他没有进一步抱着她，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上演热吻大戏，他们两个都还没有热情到那种程度。只是对望了几秒钟便各自收回了目光，一个负责结帐，一个负责把杂志放回报刊架，然后出了星港。

“那我先走啦，顾厅长，嫂子再见。”

“钱明天还你，谢谢你啦。”

楚唯惜向他挥手道谢，小张笑着挥挥手，跳上了自己的车。楚唯惜侧过身来，一手拿着花，轻靠在自己的胸前，歪着脑袋看着顾北辰，小声说道：

“我们去哪里？”

“去许婧家接小诚。”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拦车。

哦，不要指望顾大厅长能把温柔和浪漫延续太长时间，他总是能很快地冷静下来。

可是，今天的他很有爱呀！很不错了，真的。楚唯惜自嫁给顾北辰起，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的，她现在算是被这突然而至的甜蜜冲击得晕晕沉沉了，出了星港的大门，唇角还弯着笑意。

车行到了海峰路，他却又让计程车司机转了方向，往他那边的老房子开去。楚唯惜有些惊愕地问道：

“不是去接小诚吗？”

“拿点东西。”

顾北辰低声说着，这一路他都闭着眼睛，直到这时候才睁开了眼睛，侧脸看了楚唯惜一眼，她手里还捏着那朵玫瑰花。

“丢了吧。”

他又说了一句，这花捏了一路，花瓣都散了好几片。楚唯惜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过了花，从车窗丢了出去，楚唯惜怔了几秒，才小声说道：

“那你也不能乱丢啊，多不讲卫生。”

顾北辰拧拧眉，没说话，楚唯惜其实挺不喜欢他拧眉的，拧多了就会提前长皱眉，而且人显得特别、特别地老成。

这一路顾北辰都特别沉默，楚唯惜只当是他又开始扮冷静，并未往深处想。和他一起上了楼，她才发现这边挺干净整洁的，看来是经常搞过卫生，难道他经常抽空回来吗？她有些狐疑地想着，他常应酬到很晚才回家，到晚是在应酬，还是一个人呆在这里呢？

他去了书房，楚唯惜本来想跟着进去的，却被他一句话制止住了：

“去烧点水，我想喝茶。”

“哦。”

楚唯惜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径直走到了书架边上，她猜测他也许是回来拿些书看的吧。那边几乎没有他的书，他又有睡前看会儿书的习惯。

她转身去了厨房，用壶接水煮茶。柜子里放着一罐新茶叶，看上去才开封不久，打开闻了一下，是铁观音。楚唯惜现在可以肯定了，顾北辰确实常常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她有些不安，顾北辰最近对她不错，可是又常一个人呆在这边，是因为他在挣扎于坚守过去的爱恋和爱上她的茅盾之中吗？当然，她宁可他是这样的，这样的他正在逐步走近她，没什么不好。她不强迫他遗忘过去，只希望他在心里空出一片位置给她。

“糖糖。”

顾北辰又在叫她，这回是叫小名，她连忙应了声，快步出去，只见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几本书。

“去杂物间拿个小箱子，我要带点书过去。”

“哦。”

楚唯惜开心了，他要收拾东西过去，多好！她来了精神，去杂物间找了一只小纸箱，一溜小跑地到了书房。

“我来帮你收吧，要哪些书？”

她踮起脚尖，手指触到书架上的书。

“别动！”

顾北辰当即制止了她，她扭头看向他，他挽了袖子过来，沉声说道：

“你拿不到，我自己来。”

楚唯惜让到一边，看着他把最上面一层的书都拿了下来，整齐地放进了小箱子里面。

“要不要收拾衣服吗？天气暖和起来了，你那边只有冬装。”

她一面说，一面蹲下去，想帮他把书放整齐，顾北辰又拉起了她，低声说道：

“要的，你去收吧，这边我自己收拾就可以。”

楚唯惜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书，这才往外走去，顾北辰不想让她碰到他的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这和刚刚在餐厅里的他落差也太大，不免让她有些失落。难道他对她的好，仅仅只是她的错觉？

“糖糖，留几套衣服在这边。”

他的声音传过来，楚唯惜没出声，把全部拿出来的衣服又放了几套回去，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看来他那天没回家，就是在这里过了一夜。

用皮箱装好，出来时，他还在书房里，其实就收了那么几本书而已，不过楚唯惜看到他把她送他的那支笔拿出来了，就放在桌上，看样子是想一起带过去。

“顾北辰，茶泡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收的，让我来吧。”

她倒了茶过来，对还站在书房里，仰头看着书架的他说道。顾北辰总算转过身来了，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茶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她。

“有没有看过这本书？”

他问，语气轻松起来。

《世界最美的一百个小镇》，楚唯惜看了一眼书名，摇摇头。顾北辰便翻开了书，指着上面的图片说道：

“我退休之后，要把这些地方都要去一遍。”

哦，他有这样的愿望？楚唯惜来了兴致，低头看书，上面是全英文，可是难不住她，她别的科目都很烂，偏偏英文不错。

“克姆鲁诺夫，我要把这里做为第一站。”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图片上，楚唯惜看着他手指落下的地方，蓝天下，一条绿碧的河婉延穿过小镇，两边是米黄色的房子，木台阶延伸到了水边，红色的花满开两岸。

“很美啊。”

楚唯惜看着图片，感叹地说道，她生命里几次旅游都是跟着爸爸一起，他出国办事，顺道带她一起，白天他谈生意，她就在酒店附近逛逛，并没有真心去旅游的目的。

“美什么美？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他曲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脑门上的青色还没褪干净呢。

“当然想啊。”

楚唯惜揉着脑门说道，想和他一起去小镇看日出日落，想和他心无旁骛，不理会世界烦嚣，想和他一起去姐姐的农场，骑一匹马，追逐羊群那一定是很美好的日子。

“认识上面几个词？”

顾北辰看她露出傻乎乎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她，楚唯惜又揉了揉脑门，故意反问道：

“你认识？”

都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又没有天天和外文打交道，她才不信顾北辰什么都精通。顾北辰没说话，只是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刷刷写下一行漂亮的英文：

Lifehasbeericherbythelovethathasbeenlost。

“什么？”

楚唯惜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生命因为失去爱情而变得丰盛，这就是他的想法？他到底是想表达他的胸怀广博，还是表达他不再想要爱情？楚唯惜记得陶绯绯说过类似的话，她说人若只在爱情里打转，便会错失很多风景。

难道，真是这样？她以为爱情才是人生最美的风景，难道真的不是？

顾北辰以为，楚唯惜成绩烂，一定是所有的科目都烂，可她偏能读懂他写的句子，这是泰戈尔的经典之句，她遗传了母亲，骨子里都流淌着的浪漫因子，母亲从小就给她读泰戈尔的诗，以极纯正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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