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楚墨，叫我小黑。”

“别走。”

楚墨执着地反复强调着，手心被刀刃划破的血口不停涌了出来，罗子煜腰间侧衬衫湿了一片，隐约感觉血水蔓延，浸湿了他的内裤。

罗子煜内心轻叹，哑声道，“楚墨，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回答我。”

楚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罗子煜勾起嘴角，苦笑，旋即神色一片冷漠，他手臂交叉扣住了楚墨的后背，下身修长的双腿猛地向前扬起，整个人如同鞭子一样，爆发出力量，他转瞬挣脱了楚墨的怀抱，将他甩了出去。

“小黑，我最后一次唤你这个名字，你他么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混蛋！”罗子煜冷冷道，“三天，就算给你三十年，你想不明白一切就没有意义。我没有时间继续陪你折腾了，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双目一片通红，说到最后声音猛地扬起。

楚墨被他突然的大力以惯性驳开，脚步踉跄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手掌还在往下滴着血，滴答滴答地溅在了地上。听到罗子煜的话语，心跳骤然一停，他猛地向他欺近，眼眸里一阵幽深的寒意。

他推开了他，他要离开这里。

他讨厌他？

诸多念头一下子涌起了他的大脑，让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他向着罗子煜欺近，用手化拳，用掌为刃，凶狠地像一头气势汹汹的野狼，逼得罗子煜节节败退。

罗子煜没想到会有和楚墨交手的一天，狼狈地躲避着他的攻击，小腹在他疯狂的攻击里受了不止一拳，胃里的食物差点被逼得吐了出来，又被他转瞬咽下，脸上也受了一掌，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果真是个混蛋，一言不合竟然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罗子煜心里很不是滋味。

“啊啊！楚大哥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哥你没事吧！”

罗紫嫣还在不远处四下里东看西看，听到动静匆匆回头，便看到两人缠斗在一起的画面，顿时冲了过去，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当她跑到他们身前的时候，罗子煜已经狼狈不堪地被楚墨反手绞住，被他按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头猛地撞到了冰冷的塑料椅上，罗子煜面部扭曲，嘴角有几滴鲜红的血缓缓沿着下巴滴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楚……墨！”

楚墨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黑得发紫的眼瞳里是他见过的冰冷，那种冰冷是踩着死人堆走过来的冷，是对生活无欲无求的冷。

罗子煜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凉，身上中了他拳头的地方骤然痛了起来。

真他么疼啊。他想。

罗紫嫣见地上沾了血的刀刃，又瞥见哥哥脸上的红痕，冲到楚墨身前，她恶狠狠地看着楚墨，浑身涌起一股子的愤怒，她用力地推开楚墨，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楚墨，你凭什么打我哥！有你这样追求别人的吗！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劣的男人，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楚墨被她一推，却是从情绪里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瞥见罗子煜流着血的嘴角，还有那对恨不得将他嚼烂了吞下的桃花眼，胸口顿时被堵住了，闷得呼吸有些沉重。

眼眸掠过一丝痛苦之色，他看着罗子煜的眼睛，却被他躲开了，楚墨一时语塞，沙哑着嗓子道，“我不想这样。”

罗子煜却是再也没看他一眼。

罗紫嫣一边扶着哥哥起来，一边用老母鸡护着小鸡的目光狠狠瞪着楚墨，生怕他再伤了他哥。兄妹俩生起气来，发起狠来，倒是一个模样。

她想，她以后可不能在放任楚墨留在他哥身边了，之前见他傻愣愣的，还以为是个迟钝的呆子，没想到却是只无头脑的豺狼，发起狠来，竟把他哥打成这样。

这样的嫂子太危险了，她可要不起。

罗子煜摸了摸脸，接过罗紫嫣递来的纸手帕，把嘴里的血渍吐了出来，神色逐渐平静。

“哥，你流了好多血。”罗紫嫣看到他腰间被染红的白衬衫，心疼得满眼是泪，抬眸又是恨恨地刮了呆呆站着的楚墨一眼。

“别担心，不是我的血。”罗子煜站起身来，抬手摸了摸妹妹头顶柔软的头发，让她冷静下来。

“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要改签了。”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轻声道。

“好，我们走吧。”

罗紫嫣担忧地仰脸看着哥哥，拉住哥哥的手，迈步向着登机检票口走去。

哥哥虽然努力想对她笑，可是眼睛看上去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紫嫣，我们再也不回来了。”罗子煜看着不远处的窗外的巨大客机，低声道。

“哥哥，你在哪，我就在哪。”

罗紫嫣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楚墨站在原地，缓缓地抬起头来，视线里是他们一高一矮，手牵着手远去的背影，脑海里又响起罗子煜沙哑的嗓音“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离开，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抱着他不放。

楚墨向着他们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垂眸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心里迷惘而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曾用这双手打了他，像对待自己的敌人一样，企图将他留在身边。如果再追上去，也许他会再次伤了他。

想到这，脚步便再也无法向前迈动。

楚墨抬眸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检票口，这才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伤了他，他心里反复默念着。

他不该伤了他，他不能逼着他留下。

……

机场外，红篱依旧穿得跟个女流氓，斜靠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上，眯着眼在抽烟，吐出一圈又一圈漂亮的白烟。

“墨，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点沮丧啊。”红篱拉开了车门，用指头随手捻灭了烟，“我可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沮丧这种情绪，来说说发生什么了？”

楚墨迷惘地望着前方，低声道，“我打了他。”

红篱不由地一愣，抬脚启动了车，“你是说那个你最近跟踪的对象……罗刹？”

楚墨没吭声，当是默认了。

红篱挑眉，“你为什么打他？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

今天的头乖巧地出乎寻常啊。

“他要走，我不想让他离开。”楚墨垂着头，低语，“他问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红篱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身后坐着的小魔头此时此刻像是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被别人甩了还不知道原因，正处于失恋状态。

“咳。”红篱酝酿了下情绪，开启知心大姐姐模式，“他问你什么了？你又怎么回答的？”

“他问我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我说不知道。”楚墨低声道。

红篱瞬间了然，猛地踩下了刹车，她转过脸，“你怎么能说不知道，你不应该立马告白吗？你若是当时说一句喜欢，罗刹自然会留下。”

“喜欢？”楚墨愣住了，他抬眼看着红篱不由自主地又重复了一遍。

隐约间，明白自己心里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对啊，你跟跟屁虫似的追着罗刹不放，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红篱简直要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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