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顿住身形，向后望去，昏黄的路灯光下，一位俏丽的少女正坐大桥的栏杆上。

绑着可爱的麻花辫，额前空气感的刘海随着江风摇摆，一身浅绿色及膝的连衣裙，一身打扮宛如从民国时期走来的富家小姐。

她弯着眉眼，笑得可爱而俏皮，看到转身盯着她的林晓晓也不害怕，反而歪着头，摇摆着白嫩的小腿，开始唱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

画面很唯美，歌声很动人，就是透着一股诡异感。

林晓晓静静地打探着突然出现的少女，不露声色。

组织里派来尾随她的新人？

亦或是追杀她而来的其他杀手？

否则怎么会无声无息就出现在她身后，对着灰蒙蒙全是乌云的天空唱小星星。

特殊打扮，神经病一样的举动，也就是那些无聊的杀手会做的事。

她问，“你是谁？”

林晓晓的目光落到少女赤白的脚踝上，目光眯起。

她，是没有影子的。

林晓晓收回目光，转身就往来时方向走去。

今天心情本来就糟糕了，她可不想再跟女鬼打交道。

“你能看见我？”

片刻后，背后的女鬼啊啊大叫起来，“她能看见我！她能看见我！”

林晓晓越发加快了步伐。她是第一次看见鬼，但是作为杀手什么没见过，并非是恐惧，她只是嫌麻烦。

穿上地上散落的高跟鞋，抬眸，一张巴掌大俏生生的小脸就浮现在她面前。

女鬼咧着嘴，一脸兴奋地看着林晓晓，黑亮的眸子一闪一闪。

林晓晓抿着嘴，继续往前走。

“喂！喂！”

小女鬼忙不迭地跟上，“你叫什么，我是青萝。”

“啊，你的裙子好好看哦。”

“鞋子也好好看。”

“包包也好看。”

……

一路上，这个名为青萝的女鬼在她前后晃悠，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林晓晓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杀手的直觉告诉她不要招惹青萝，她拦了个的士，青萝也跟着坐到她身旁。

一路上耳边全是青萝喋喋不休，异常欢快的声音。

半小时后，林晓晓到了组织里给她安排的公寓。卸妆，洗漱，换上睡衣，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啊？你能看见我的不是吗？”女鬼青萝蹲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哀怨。

“难道你也看不见我吗……”她说着说着，嗷嗷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为什么……看不见我……”

林晓晓被吵得不行，自若地翻了个身，无视耳边的哭声。

她睡眠很浅，身边有个爱哭鬼，更是睡不着。

这间屋子有多久不是她一个人了，于筱在的时候，她们会在一起看剧唱歌打打闹闹。半年前，于筱执行任务未回来，她曾暗中寻找过，拜托组织里的人帮忙打听，然而依旧音讯全无。

世上仿佛就没有于筱的存在，除了她的记忆。

“你怎么比我还胆小……嘿嘿……”

“什么？原来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比鬼还可怕的男人吗，看着都觉得可怕，别开玩笑啦，哪里有人这么可怕，你可是鬼诶。”

女鬼青萝安静了不到一刻，又开始说话，看起来像有人在跟她聊天一样。

当成她的鬼戏码，林晓晓继续不加理会。

“你看到他杀了人？杀了原本住在这里的另一个女人？难怪你这么怕，要是我也肯定害怕。”

“唉，难为你看着喜欢的女人死在你面前了，做鬼也不容易啊。”青萝语气有些低落，似乎在安慰谁。

而林晓晓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于筱的消失是她心头的刺，是死是活她都要弄清楚才甘心，而青萝口里的那个女人越听越像她。

她睁开眼，坐起身子，抱臂看着蹲在地上的青萝。

青萝嘴巴一张一合，侧脸看上去恬静而美好，还不时轻轻拍拍空气，好像真在安慰某人似的。

林晓晓觉得青萝要真是自导自演，绝对能拿奥斯卡影帝了。

“喂，你刚才说的女人长什么样？”她冷冷地望向地上的青萝，语气清冷。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拜托鬼的地步。

青萝恍若未闻，继续在跟空气聊天。

林晓晓捏了捏拳头，提高了声线，再问，“地上的女鬼，你说的女人是谁？”

青萝迟疑了下，缓缓转过脸来望向她，有些呆愣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林晓晓微微点了下头。

“你能看到我？不是我的错觉？”

青萝不可思议地眨了下眼，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叔叔，她能看到我诶！”

然后她爬到床上，嘟着嘴气愤地戳林晓晓的手臂，“你个大骗子，竟然装作看不见我。”

林晓晓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识伸手想拿开她触碰自己的手，却啪的一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孩子太活泼了。

她都忘记她是鬼了。

“安静点，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林晓晓厉声。

青萝闻声刹那正襟危坐，她憨笑道，“刚才你问了什么？”

“你们说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青萝愣了一下，招了招手，似乎空气里的另一只鬼跟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林晓晓耐住性子等待。

片刻后，青萝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她。

似乎在打什么小算盘。

林晓晓问，“知道了吗？”

青萝不答，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只有离死亡最近的人才能看见鬼。”

然后不说话了。

“所以？”林晓晓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能顺着问。

“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被鬼附身。”青萝说，“我是处女鬼，只有摆脱处女身，才能完成心愿离开人世。”

她说完羞涩地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角，“听叔叔说，晓晓你还是处女。”

心里暗骂了一句，林晓晓揉了揉太阳穴，她记得自己从未告诉女鬼她的名字，还有她还是处女的事，只和于筱聊天时彼此开玩笑般地说过。

看来都是空气里那只徘徊在她屋子里的大叔鬼告诉她的。

青萝见她没吭声，继续扭扭捏捏地说，“如果你答应初……夜那晚让我附身我就告诉你于筱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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