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凌苏没想到这种沉痛的时候这人还能说出这种荤段子来，扬了手就要朝他招呼过去，“我现在才发现你跟他不一样，一点儿也不一样。”

聂良辰轻易地就接住了她落下来的手腕，看上去一本正经地揶揄说：“是不是一样试过了才知道，昨天还赖着我的呢，今天说变就变。”

凌苏发觉这人似乎是在故意说话缓解气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带着最是官方，最是得体的笑容。

“不好意思，昨天我是认错了人失态了，所以说过的话自然也不作数。”

聂良辰点了烟，也不顾身边有人会因此抽二手烟，说：“那你说说看，你昨天说的那么多，哪些是不作数的。”

“你”，差点又被激怒，凌苏深呼吸竭力压制情绪，“全都不作数，比如我说将度假村卖给你的话。”

男人嘴角邪魅地勾了勾，走到先前看资料的桌边拿来了一份文件，往她的面前一递：“关于你说度假村全都给我的事情，我也没打算当真，这是我的秘书连夜起草的一份合约，凌小姐不妨先看看。”

凌苏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接了过来，她知道虽然方圆的资金暂时是解决了，可是只要这个男人一个脸色，一个眼神，那些银行随时都可能变脸，正在慢慢恢复的合作项目，也随时可能泡汤，虽然他客气地说让自己“看看”，实际上可以改动的地方已经不多了，也可以说是没有。

文件形式和正规，条款却很简单，大概也就是良辰与方圆各做的一些细节约定，一直看到最后几条凌苏才慎重了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目的。

“你要方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她抖了抖手里的文件问他，依旧压制着心底的情绪。

聂良辰优雅地吐了个烟圈，靠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用度假村百分之五十的持有率，以及方圆往后所有的资金支持，我要求方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实不算多。”

在商言商，从来没有感情可言，此刻的她才真正有点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是方景天的表兄。

凌苏叹了一声说：“你说你是回来报仇的，难道你的方式就是要让方圆四分五裂吗？”

聂良辰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他这么做也就是想让外界这么以为，他跟方景天容貌一样，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做任何的改变，然而借着方圆实施某些计划，他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他不想落得太过刻意。

“凌小姐先别急着下结论”，聂良辰将烟头捻灭了扔进了烟灰缸，“我查过了，我表弟大概留给了你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我如果抽掉百分之二十，那么你就算只剩那百分之四十几也还是方圆的大股东，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啊，凌苏心想，然而如果真的让他占了百分之二十，那么他也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二大股东了，加上前期股价暴跌失掉的一些散股，这男人实际持有的份额无法估算，然而他的意图这么的明显，最后的目的会不会真的是要吞并方圆？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想并购，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等再过些时候方圆积重难返的时候正面提出并购方案就行了，不需要做的这么复杂，更不需要借助度假村。

看着她疑虑重重的表情，聂良辰笑了，说：“我知道凌小姐非常看重景天留下来的公司还有产业，可是有些事我必须借助方圆在凤城的影响，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理由，绯闻毕竟只是绯闻，我想凌小姐也不会答应继续跟我演戏的吧。”

凌苏是个聪明人，聂良辰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她的心里也大致有了个底，成了方圆的大股东，他自然就要为方圆的未来负责，这么一来那些看着良辰面子，重新与方圆言归于好的商家们，也有了更为安心的借口，难道还真的要将“联姻”的新闻演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这个男人的确设想得很周到，然而到底该不该相信他，要不要相信他，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毕竟摆在她眼前的，除了这么一条路没有第二条可以考虑。

或许一开始，他就已经设计好了所有的套子，等着她心甘情愿地往里面钻，直到钻进去了，才会发现根本出不来。

“好，我给你百分之十五。”她咬了咬牙。

男人舒适地靠在那里，张着双臂舒展着，闲闲地说：“百分之二十一。”

凌苏心头一乱，几乎就要乱了方寸，倔强地扬了头：“百分之十八。”

男人突然往前倾了身体，拿手“笃笃”地敲着桌面：“百分之二十五。”

凌苏开始慌了，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也许会跟方景天一样，不会那么咄咄逼人，然而这次的交易似乎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不敢再说话，她怕还不太精乖的自己会被这男人套进去，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可是一抬头，却是那么似曾相识的一张脸。

方景天啊方景天，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在心里低低地问着自己，然后抿了抿唇：“那就依聂先生的意思，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

聂良辰冷笑了一声，抬起眼睑来紧紧地盯着她：“凌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我们可是已经涨到百分之二十五了。”

“你”，她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地霸道野蛮，既然是合作，总该有些商量的余地，于是又说，“聂先生也别忘了，方圆现在还没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聂良辰却似乎漫不经心，从书房的打印机里抽出新打印出来的一份合约，又递给凌苏说：“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还回法国发展，但是我希望凌小姐可以好好儿考虑考虑。”

说着他已经大步离开了客厅。凌苏捏着手里的一份新合约，瞥了一眼，之前拟定的“百分之二十”，果然已经改成了“百分之二十五”。

随手一扔，并没有装订的合约立刻散了一地，正好聂良辰换好了衣服出来，看了看背对着门口的她，眼里的心疼那么的鲜明。

她漫步在海边，曾经都是方景天陪着她来，这一次却只有她一个人。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这一次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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