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问出口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句话，她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这是那些人自找的。”

说完了，离开了，就好像那个人从来都不曾来过。他的柔情，他的狠戾，凌苏觉得自己不懂，永远也不会懂。

宋哲一直目送着方景天的慕尚消失在环山公路上，这才拨通了凌苏的电话。

“喂。”凌苏的声音透着慵懒。

宋哲的手紧紧地握着，却还是保持着镇定：“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外。”

凌苏跑到窗口，借着门口的灯光看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越野。她咬紧了牙关，她想宋哲肯定也看到方景天离开了吧，他会怎么想呢？欠了他的，要怎么还。

“很晚了，快回去吧。”她只能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尽管此刻的她早就心绪不宁。

宋哲冷笑，看着窗口的影子说：“我明天要去一趟英国，我想见见你。”

见，怎么见？如何见？对于凌苏来说，上一刻还在跟一个男人温存，下一秒绝不会再跟另外一个男人牵扯。可是现在的她又在做什么呢？这样发展下去究竟又算什么呢？

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她抓着手机的指节渐渐苍白，她犹豫着终于还是开口：“宋哲，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哲的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恐慌，他紧接着打断了她的话：“有话等我回来说吧，很晚了，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

他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发动了汽车朝着山下而去，凌苏一直目送着那辆路虎绕到了看不见的拐角，可是她不知道，那辆银色的路虎一直就停在刚上换上公路的路边，而宋哲也就那么枯坐了一整夜。

送别的画面总是会叫人于心不忍，宋哲走得时候她始终没有去，在她的心里，应该是亏欠了宋哲的吧，然而有些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譬如她欠着方景天的，又或许是方景天欠了她。

李万基亲自出面澄清了一些事情，非常有效的制止了一些流言，可是宋哲的离开，凌苏的升职，再一次成了舆论大战的导火索，康庄的茶余饭后，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对于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凌苏早已习以为常，当年在方圆，人人都说她的背后有陈江宁这么个大总管做靠山，可是那些人要是知道她背后的那个比陈江宁要厉害了百倍，或许也不敢再那么诋毁了吧。

可是被人诟病又能怎么样呢？那些不过是些过客，她不在意自然也就不会上心。

那晚洛奇定好了饭店，开着新买的玛莎拉蒂来接她，在康庄那些女人挤眉弄眼的窃窃私语中，凌苏第一次高调地接受了洛五爷的邀请，踩着恨天高，撇下一帮咬牙切齿的女人们扬长而去。

她穿着纯黑色的套装裙，在上流的高雅餐厅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然而那张令人无可挑剔的容颜又叫人说不上哪里不协调，只当是欣赏着另外一道别致的风景。

洛奇颇有些得意的替她拉开了椅子，才又回到了她的对面坐下，对于西餐她并没有很讲究，在她的深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原汁原味的中式菜肴，这一点与方景天不谋而合。

洛奇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点好了餐，打发走了服务生才调转头来看她，晕黄的灯光下她的肌肤透着柔和的红润，一双明媚的杏眼眼尾处微微地上扬，顾盼间辉映着丹凤的神韵，她的嘴并不是那种叫人扼腕的樱桃，两片唇瓣饱满完美的贴合着，烈焰般的颜色更加称得她莹白的脸色娇艳欲滴。

凌苏抬眼，正对上洛奇盯着她打量的目光，不经意间竟然有种想逃避的冲动，她偏开头：“洛先生一直都是这么看着别的女人的吗？”

洛奇本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她这么调侃，更加来了兴致：“我眼前可只有一个女人，哪来的别的女人？”

凌苏浅笑了一声，接过服务生递上来的柠檬水，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

洛奇端详着她细缓却又透着倔强的眉峰，啧啧了两声说：“你一直都是不施粉黛，今天这么一浓妆艳抹，倒也好看得很。”

凌苏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这才想起来自从做了康庄的项目主管之后随之而变得精致的妆容。有时候对着镜子，她也会觉着如今的自己陌生地很，这幅妆容其实就像是一张面具，摘了它，她害怕骨子里的脆弱会被人一览无遗。

可是在康庄，她已经没有脆弱的理由了。

“洛先生真会说话，原来以前的我并不好看。”

馨暖的灯光柔柔得洒在她的身上，洛奇心间一荡，起初的确是存了利用她对付方景天的心思，只是渐渐地，不知不觉，竟然陷了进来，不能自拔。

“叫我洛奇吧。”他洒脱地自嘲，看了看星星点点地夜幕。

凌苏并不表态，或许这么长时间的交情，叫声“洛奇”也没什么不可。

只听洛奇继续问：“为什么不离开康庄呢？现在的你都不像是你了。”

不像吗？过去的凌苏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寄人篱下忍辱偷生，还是矢志不渝为爱痴迷？她已经忘记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难为还有人会记得。

“人总是会变的，就算只是为了活着也不能一直委屈着自己，你说对不对？”她歪着头，一双眸眼像是夜幕里的星子，亮闪闪的晃了他的心。

他调查过她跟方景天的种种，也明白她这么说的深意，只是人在选择的时候总不能看的清自己的心，又或许她这么义无返顾地选了康庄，只是一种逃避。

也好，只要能淡却，只要能疗伤。

洛奇替她倒了一杯酒，血红的液体流淌在晶莹的高脚杯里，透着一种叫人心旷神怡的高贵，凌苏将酒杯端在手里来回晃了晃，清淡的酒香四溢开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们聊了很多，有时候也会说到方景天，每每那时候洛奇都会盯着她微妙的表情，放佛是想从她平静的外表下打探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是他不知道，虽然那时候她的心潮里满是涟漪，可是她早已学会了掩饰，掩饰起她最最深重的伤。

“你知道吗，于妈的老家来人了，做为原告再一次将三哥告上了法庭。”他的话轻描淡写，而她拿着餐刀的手明显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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