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收回了目光，神秘地笑了笑：“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也不用紧张，不妨猜一猜宋哲他到底会选哪一样。”

陈江宁的手心全是汗，隆冬腊月，他却觉得酷热难当：“我想以宋医生的性格，他不会为了一份工作放弃凌小姐吧。”

仁德医院的工作虽然称不上是金饭碗，倒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跟一个女人比起来自然要诱惑得多，除非这个女人并不是一般的女人，而凌苏恰好是最最不普通得一个。方景天自然也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之所以会那么问，不过是想听听陈江宁怎么说罢了，至于他为什么想听，却没有人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方景天才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既然这份工作对宋哲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那我们替他做个决定也无妨，总比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最后连医生也做不成的好。”

陈江宁不知道方景天这么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他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很多时候依旧看不透。

不想走在半道的方景天又回过头来，看着远远地辍在后面的陈江宁，似乎有些困惑：“最近也真是怪了，每件事情看上去都毫无关联，可是每件事情最后都会跟她扯上关系，你说怪不怪？”

陈江宁本就不安的心明显有几秒的漏拍，呆呆地看着方景天又转过了身，微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江宁刚走没多久，管家方国华后脚便跟了进来，见方景天正盯着一面窗帘发呆，轻声说：“车已经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门。”

方景天却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就像定格了一样，几分钟之后才突然开了口：“方叔，于妈在我们家也好多年了吧？”

方国华没料到他这时候会问起这个，一时间没有准备，于是想了一会儿才回话：“确实有好多年了，不过老先生去了之后下人们就都散了，几年前于妈找到我，说家里困难，想回来做点事补贴家用，所以才又安排了进来，怎么好好儿的提到了这个？”

对于这个一直不离不弃的管家，方景天还是十分尊重的，他回头冲着方国华点了点头才继续说：“没什么，以后就不要安排于妈去岚山了。”

方国华心里嘀咕着却不敢接着问下去，见方景天已经穿上了外套，只好先行出去打点去了。

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太好，阴沉沉的叫人滞闷，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竟然下起了雷阵雨起来，冬天里打雷，还真的不太多见。

仁德医院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在外界看来最后只是赔了点钱，又失去了一名医生而已，方氏集团并没有太多的损失，然而虽然表面上杨家算是完胜，可是杨氏自己却清楚得很，其实这件事里自己这一方并没有得到多少便宜，反而因为这么一闹跟方圆国际的关系，更加不可收拾了。

桑榆请了个小长假。说是要出去散散心，方景天知道她这是想那个人了，他知道留着她不让她去反而更加让她不能释怀，所以犹豫了好久还是答应了。

方景天办公室外是秘书室临时选出来替班的人，第一次伺候大老板，还显得有些拘谨。

她敲了敲门，听到方景天应了一声才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见方景天站在窗前，红着脸：“方先生，那个阳光集团的杨威先生来了，说是要谈谈合作项目的事。”

方先生只拿余光瞥了临时秘书一眼，冷冷地问：“他有预约吗？”

秘书的脸憋得更加红了：“没有。”

“没有的话就告诉他我没时间，谈项目可以去项目部。”方景天能简明扼要的说出自己的意图，已经很好脾气了，要不是看在对方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的份上，早就用沉默来让你猜破了脑袋，最后还不得要领。

秘书将这句话转告给杨威的时候，杨威的表情是愤愤不平的，奈何家里的老爷子说过，一定要忍。

“我忍，我忍。”杨威将那口气吸了又吸，咽了又咽，最后才不甘地往项目部走去。

刚刚送走了一个，秘书又迎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不认识这个人，这女人看上去很一般，看她一身的装扮也不像是前来赴约的，于是迎了上去，礼貌地问：“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凌苏差不多都给忘了，见方景天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她看着陌生的女秘书，木讷地摇了摇头。

这次秘书记住了教训，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歉意来：“那真的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凌苏也不想为难一个打工的人，于是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随即一怔，才又理所当然地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没响几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方景天沉重的呼吸声，几十秒后才听他沙哑着说了一个字：“喂。”

凌苏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像是一滩死水，再也不会有波动了，可是再听到他气息的那一刻，还是情不自禁地哽咽了好几遍。

“我有事要问你。”她竭力稳住声线，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又是好几秒的沉默，然后才又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叹息：“你在哪？”

“门外”，凌苏只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可是她知道他能听见。

他以为凌苏只是开了个玩笑，可是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打开了门，等他打开门看到她拿着电话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些天来的失落，原来都是因为想念。

秘书一看总裁的脸色就知道又坏事了，尴尬的堆了笑：“请方先生原谅，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所以……”

“不关秘书的事，她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凌苏冷着脸挡在年轻的秘书跟前，那模样，好像生怕方景天会把人家活剥了一样。

方景天知道，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自己就是个魔鬼，只是悲哀的是，他竟然觉得心像被刀子割开了，木木地疼。

他侧过身示意她进去，等凌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低声冲着秘书吩咐：“取消所有的会晤安排，任何人不许进来。”

厚重的红木大门应声而关，只剩了哑口无言、又嫉妒心疼的年轻秘书。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找我。”方景天盯着凌苏看了好久，才终于开了口。

而凌苏也一直迎着他的目光，一秒也不曾退缩：“所以你就逼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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