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呢？怎么没见过？”她问，因为去过那么多次咖啡店，一次也没看见过什么孩子在。

慕言的脸色闪过一丝的暗沉，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孩子死了，被阿昆害死了。”

阿昆？她口中“在意”的阿昆？凌苏也疑惑了，究竟什么是爱？什么又是在意呢？难道真的是伤得越深才能证明爱的越真吗？

她刚准备继续问下去，她觉得那一定是一个美丽又悲伤的故事，可是门开了，方景天就这么闯了进来，闯进了自己的视线。

慕言站了起来看了看方景天冰山一样的侧脸，又看了看凌苏陡然转换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聊，我去看看张桐。”

张桐，又是张桐，好像认识方景天的人没有不知道张桐，可是就算是方景天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她凌苏。

凌苏心里酸酸的，像是喝了醋一样。

慕言在门口停了停，又回头朝着方景天笑嗔：“以后人前记得叫‘二嫂’，免得凌小姐误会。”

凌苏脸子一红，没想到刚才心里盘算的竟然都被她看了去，可是当着方景天的面，还真是叫人难为情呢。

方景天见那病房的门关了才在慕言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瞟着凌苏的方向。

“你怎么来了？”凌苏掩饰着内心的羞涩，虽然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方景天清了清嗓子，声线略微有些低沉：“刚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看看……”

至于看什么，他没说，凌苏也只当他是为了看张桐。

他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从果盘中挑了个红彤彤的苹果，凌苏看了一眼他用刀的动作，竟闻出了一丝血腥味儿，立刻捂着嘴角说：“刚刚吃了一个苹果了，不想吃。”

方景天手势一顿，然后“哐当”一声扔了那把小刀，对着只削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下去：“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在凌苏以为又开始了解方景天的时候，他又会将她推得很远，远到她再也不敢再触碰。

她以为他是那么得铁石心肠，她以为他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脾气，所以自从那一天被他强行占有了之后，她就不再是娇贵的千金小姐了，她是他方景天的一个宠物，只要他想要，她就永远跑不了。

“以后离那个宋哲远点儿。”方景天慢慢地咀嚼着刚才咬下的那一口苹果，就像这苹果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

凌苏却寒了眼眸，倔强得看向了窗外：“他是我的医生，也是我的朋友。”

方景天却猛然凑了过来，一张英气却冷峻的脸在凌苏眼前无限地放大，只见他咬着牙：“朋友？什么朋友？”

凌苏浑身一颤，她从来没见过方景天眼中的自己，因为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能这么跟他对视过，她也不知道方景天眼中的凌苏，竟然会是那么的美。

“只是普通的朋友。”凌苏的心跳好像是漏跳了半拍，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方景天的嘴角不觉翘了翘，似乎对这个回答也颇是满意，可是只那么一瞬，却让凌苏有永恒的错觉。

看着方景天愈渐阴沉的脸色，凌苏终于承认，刚才的片刻柔情真的只是错觉。

“普通朋友也不行，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朋友。”方景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就好像是雷雨天气天空划过的一道闪电。

凌苏的心一直冷到了谷底，她其实并没奢望过方景天会正眼看自己，可是为什么就在自己已经死心的时候他又唤起了曾经美好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在自己觉得死灰复燃的时候又一次无情得浇上了一盆冷水？

“就因为我们凌家欠了你，我就连自由也没有了么？”凌苏歪着头仰望着他的高度，眼眶中满溢的泪水却一滴也没能漫出来。

方景天负在身后的手慢慢得紧握成了拳，他咬了咬下唇，他在心里一遍遍提醒着自己凌苏如今的身份，然后他还是狠了心，说出了这么一句也让他自己心碎了的话：“你的自由值多少钱？我买断。”

凌苏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得盯着方景天，他们认识了二十年，没想到还是走到了今天。

她慢慢得转移了目光，只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堵墙，她笑了，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沿着她苍白的面颊，一直淌到了方景天的心底。

太涩，太苦，可是他，不能忘。

“好，你先找你的秘书团队算算我的青春，我的尊严值多少钱，算算这个孩子值多少钱，算算我爱了你十年的岁月值多少钱。”她的语气显得很平静，平静到方景天也有了一丝后怕。

方景天蓦地站了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己地动了动，他想摸一摸她近在咫尺的脸，可是他却不敢直视她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艰难地转了身，他朝着门口跨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是那么地沉重，重得似乎在他心上压下了一块巨石。

“你以为你还是凌家的千金小姐？你以为你的青春你的爱还值几个钱？”他背对着她，漫不经心地扔出了这样一句话。

凌苏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就只剩了一个背影，那个背影与眼前的无限融合，原来一直都是方景天。

方景天敲了两下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凌苏抱着双膝，呆呆地缩在床头，只听方景天又哑着嗓子继续说：“就在这里呆着哪都不许去，别想着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永远都别想。”

永远，凌苏其实总在想，永远是多久呢？是不是人死了，就是永远的尽头了呢？

刚出了病房的门，方景天就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一样，他的后背抵着墙，他担心自己会站立不稳。

“你这又是何苦？”慕言坐在门外的长椅上，似乎也隐隐约约得听到了什么。

方景天神情有些落寞，只淡淡得瞟了慕言一眼：“你不明白，我跟她永远就只能像是陌路人，可是她就像是一个毒瘤，明明知道早晚会致命，却还是舍不得将她割掉，这也许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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