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书继续说：“那是自我保护的本能，我一说你肯定能理解，还记得你怎么从老宅子走出来的吗？”

颜景墨沉默了很久，点了下头。

裴秋书正而八经的时候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所以这个情况倒是不用担心……”

“有治吗？”

裴秋书恨不得上去抓住颜景墨的领口咆哮：“你丫倒是配合啊！”

接着他脑袋转过弯来，叼在嘴里的笔帽直接“啪”掉在桌上。

“颜、颜哥，你真愿意接受我了？”

颜景墨：“……”

裴秋书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得语无伦次。

“不、不是，你终于放弃治疗……呸！接受治疗了？”

虽然他一直是颜景墨的私人医生，但颜景墨这种平时连个小感冒都没有的人，哪需要他天天跟在左右。

颜景墨有心病，可所有的心理医生到他这都得碰壁。

这个男人不发病的时候，冷静、聪明、毫无空隙。

发病的时候会杀人……

这他妈让人怎么治？

他本来不是心理专业的，去修了一学期的课，深觉得自己心太大实在不是干那块的料，最后作罢。

但好在他还有和颜景墨是私交好友的身份。

两家本是世交，他们原是好友，可颜景墨同时也是他的第一位正式负责的病人。

不管是难得出现的职业道德还是想救朋友的心情，他觉得这辈子跟颜景墨杠上了。

谁知道这人倔了六年多，突然就妥协了。

裴秋书百感交集，脑子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因为小唐宋吧。”

颜景墨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脸颊有丝病态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总算精神了点。

不能伤害她。

他想，就算失去神智的时候，他也不能伤害她。

“秋书，帮我把这个交给唐宋。”

他拿出一个档案袋。

“什么？”

裴秋书好奇地问：“房产？”

颜景墨懒得理他：“我去书房处理文件。”

“去吧去吧，劳碌命，病假都不敢请，JM国际少了你还真转不动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你伤好之前可千万别出门给我惹事了，小慧送文件过来我接待没问题吧？”

回应他的只有书房门合上的声音。

“嘁，病号还敢在医生面前横。”

裴秋书难得勤快了一天，到了傍晚才记起来：“哎呀，直播！看我家小唐宋拿奖！”

“好的，网络投票的通道关闭，我们稍等一会，马上公布答案。”

唐宋脸上的笑容已经快僵掉了。

终于快完了么，趁着进广告的时间，她活动了一下面部表情。

“唐宋？”

身边娇小的女孩突然小声开口。

唐宋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问：“有什么事？”

这个女孩正是熊亦佳。

她提醒自己不能因为柳芊芊的一句话草木皆兵，可不可避免，她对熊亦佳比其他几位都多留心了些。

这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姑娘，性格开朗大方，和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

她的作品是一幅大胆的人体照。

相片中的女人未着寸缕，只是用姿势遮住了重点部位。

背景是白色的，还有一双男人的手。

女人的表情张力十足，介乎出离愤怒的边缘。

想爆发却又带着隐忍克制，似乎犹豫不决，又好像是被身后男人并没有碰着她的手所压制。

相片的名字《做你自己》

是幅偏女权的作品。

不管立意还是水平，唐宋都很欣赏。

在她这个年纪，能想到拍这个，已经很难得了。

熊亦佳悄悄往她身边移了点。

“你那幅《大山的女人》是实拍吗？”

唐宋偏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问题很挑衅，不是实拍还能是摆拍不成？

熊亦佳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目光。

她笑着说：“那肯定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你拍到这幅作品也真不容易，那种情景还能拍出这种完美的效果，你真是个天才。”

唐宋略迟疑地点了下头，“谢谢。”

她心想：“这孩子会不会是单纯地不太会说话。”

熊亦佳很快就她心里的问题给出了答案。

“可惜了，今天的比赛，第一名只能是我。”

哦，是故意不会说话。

唐宋见她这么“开门见山”，也有来有往地问：“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你的作品虽然不差，勉强也就和我不相上下吧，但我还有个身份。”

唐宋指望她说出个什么大人物来吓死自己。

呵，只要她不说颜景墨，唐宋觉得自己还是能撑住的。

熊亦佳说：“我是关董太太的表侄女。”

关家？

唐宋心里倒是有这个猜测的。

柳芊芊能和关聆月合作一次，怎么就不能合作第二次。

只是，关董？

难道关聆月真跟没断奶的娃似的，受了“欺负”就回家告家长？

这可真是……

够损的。

“有个第二差不得就得了，不就是上新闻嘛，有多大区别呢，这种事大家隔天就忘了。”

唐宋看着熊亦佳，“《做你自己》真是你拍的吗？”

她这句问得比熊亦佳还挑衅。

别人只问她是不是实拍，她直接问人是不是本人拍的。

熊亦佳却没有气得跳脚，她一愣，“哈哈”笑了两声，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你猜”。

时间很快过去，画面又切了过来。

主持人竹筒倒豆子似的啰嗦了一箩筐，接着开始公布票数。

熊亦佳的票数暂时领先，唐宋紧随其后，剩下的三名就相差比较悬殊了。

“果然，《做你自己》和《大山的女人》两幅作品进入最后大比拼，来，我们请评委老师发表意见。”

主持人说完后，画面切换到评委区。

“咦，怎么只有两位评委老师？还有一位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画面切一下，先不要放全景。”

“已经放了。”

“操，让主持人说是神秘嘉宾，最后出场。”

“神他妈当评委还迟到，谁啊？”

后勤部乱成一团，可并不影响前面的环节。

两位评委老师尽可能地拖了会时间，最后实在言之无物还没等到人，再说下去全都是没营养的废话了！

“让学生上，让她们谈创作背景、动机什么的，拉票。”

网络投票和现场的观众投票加上评委的特别票一起统计才是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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