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漫开车不快，油门一直踩得不轻不重，橙色路灯一道道掠过车身，她的脸蛋忽明忽暗。

冬日的夜晚较冷，昼夜温差大，再加上有些起雾，楚漫扬眉凝目，手握方向盘谨慎驾驶。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穿过风窗直视前方，忽然之间，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楚漫起先误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眨了下眼睛，视线再眺望出去时，凤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云……烈？

那个男人，一身银灰色西装衬托得体，他似是刚刚应酬完，从那家高档酒楼出来后，径直上了辆劳斯莱斯，司机替男人关上车门，随即也上了车。

楚漫认得那位司机，不正是前几日在那条单行道遇见的好心人么？

眼见黑色劳斯莱斯要走，楚漫忙加速跟上去。

云烈？

坐在后排里的那个人，是云烈吗？

虽然楚漫并未看清正脸，但方才那一霎，她只觉那抹身材和那张侧脸太像太像，和云烈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会是他吗？

他没死是吗？他还活着？

楚漫乱了阵脚，劳斯莱斯慢条斯理的行驶在城市路段，楚漫紧跟其后，一颗心荡起涟漪后，怎么都无法冷静。

四年多，接近五年，她曾无数次期盼他的出现，哪怕是尸体也好，鬼魂也罢，换来的不过是一次次失望。

这次呢？

是他吗？

楚漫跟了好几条街，劳斯莱斯驾驶室，司机目光扫过内视镜，他看到后座的男人双手抱胸，一对锋利的眼眸紧闭，专心致志的养神。

倒车镜里，楚漫的宝马车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就算她再怎么掩饰，也逃不过司机的法眼，楚漫毕竟没有跟踪人的经验，再说，这辆劳斯莱斯，是随随便便就能跟踪的么？

司机眸色深谙，开口道：“云先生，要停车么？”

“不用，”男人维持着闭目的姿势。

“后面的车一直跟着。”

“甩掉。”

司机领命，“是。”

他一拍档杆，油门狠狠往下踩，车速提起来后，司机熟练的扳过方向盘，暗夜下，只见一抹疾驰的车影撇过一辆辆车流，司机车技一绝，楚漫跟不上去，没一会儿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她轻踩油门，逐渐减缓车速，最后，楚漫将车稳稳停在离十字路口不远的地方。

不是云烈。

楚漫上半身无力的趴到方向盘，满腹否认，那个人不会是云烈，一定是她看错了。

如果是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来找她，不可能形同陌路。

对，一定不会是云烈！

他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她永远都得不到他的祝福，云烈这辈子都无法亲眼看着她披上嫁衣，嫁给陆少丞了。

楚漫心痛难忍，云烈那么爱她，她还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楚漫恨透了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

烈，对不起。

可我真的很想再见你，像老朋友那种相见。

想你。

很想你。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到当初，回不到原点。

回到陆家，楚漫换好拖鞋上楼，发现卧室的灯很亮，陆少丞应该是回来了。

她推开房门，顺着地毯往里走。

陆少丞靠在床头，被子盖至腰腹，正在翻看手机新闻。

楚漫不动声色走过去，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卸妆液开始往脸上涂抹。

两个人谁都没作声，屋内一室静谧，楚漫心事重重，她起身进入浴室洗漱一番，出来时，陡然撞上陆少丞一对深不可测的黑眸。

楚漫披着乌黑长直的秀发，素净脸蛋一尘不染，陆少丞目不斜视，凌厉的眼锋仿佛有种致命穿透力，能将她一眼看穿。

楚漫心虚，“老盯着我做什么？”

男人一双交叠的玉腿遮盖在被子下，他将手机往她面前一扔，“看看现在几点了。”

电话掉到陆少丞脚边，楚漫站在床沿旁，正好能瞅见上面闪烁的时间，21点16分。

确实有些晚，又是在这样冷的冬天。

她哑口无言，一时说不出话，陆少丞眸含怒意，眼睛里的火烧灼着都快喷出来了，“你方才追着谁的车子在跑，恩？”

“你知道？”楚漫惊诧不已。

陆少丞一把掀开羽绒被，他赤着臂膀，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底裤，身躯健壮有型，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肌肉喷张，坚硬有力，他站到楚漫跟前，灯光照过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能见他眸子里布满了阴鸷，“你看到谁了？”

“你跟踪我么？”

“我问你，”陆少丞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看见谁了？”

楚漫自知隐瞒不了，陆少丞似乎无所不知，骗都骗不过去，她只好说了实话，“云烈。”

男人眸仁轻眯，内勾外翘的眼角压成一道线条，危险四射，“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看到他了，”楚漫坦白，“结果不是。”

“你还想着他？”

“他当年死的不明不白，连句告别都没有，于我而言是一种莫大的遗憾。陆少丞，我不会骗你，我确实想念他，但我清楚那已经不是爱情。”

男人攫起她的手腕，眸中的阴霾并没有因楚漫这番话减退分毫，他折紧眉心，怒形于色，“谁准你想他的？我管你是什么狗屁情感，人都死了你还缅怀个X！”

男人脸色难看极了，吃人的眼神充斥狠佞。

楚漫愕然，又像是恍然大悟，“陆少丞，你在吃醋，是吗？”

“我吃醋？”

“你就是吃醋。”她急迫地想要去证明，“听到我说云烈，你心里不爽快，你吃醋是不是？”

“异想天开。”陆少丞松开她的手，径直往床头迈去，楚漫紧追不舍，“你逃避什么？你就是吃醋，不敢承认。”

“神经。”

“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睛啊。”

“有病。”

眼见男人掀被上床，楚漫坐于床畔，嘴角不由牵开弧度，“你同赵情铁定是假的，连逢场作戏都不算，不管新闻如何报道，我都不会相信，你撵也撵不走我。”

陆少丞听不下去，翻身朝里，楚漫不依不饶抱过去，“我就是要黏着你，黏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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