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的情绪接近失控，秦暖心瑟缩着肩膀，被他这一声一声，逼出了眼泪。

“你放开我……”她的嗓子沙哑，颤栗得发不出声音来。

西城攥紧她的手腕，“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秦暖心咽着喉间的哽咽，突然天气阴了下来，她一抬头，豆大的雨滴就砸在脸上，很快，大雨浇灌下来。

两个人站在大雨里，各自沉默。

哗啦啦的雨声将两人浸没，秦暖心的长睫眨了下，任由雨水在脸颊上攀爬，她问：“如果我说不呢，你会怎么样？”

她缓慢抬起视线来，绝望又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西城的眼眸里冷漠着，“如果你说不，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我会去娶愿意嫁给我的女人，草草过完这一生，再想起你，也不会再记起你的好。”

秦暖心自嘲的笑出声，笑着笑着就逐渐失去自控，她慢慢的蹲下身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潮湿的脸颊埋在膝盖里，发丝都黏贴在脸颊两侧，狼狈至极。

她流着眼泪，哭着，可雨水这么大，雨声这么吵，再撕心裂肺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好，那你去娶别的女人吧，我祝你子孙满堂。”她低着头，大声的喊着。

西城睨着眼前那么瘦弱的一团身躯，披着一身的雨水，从她身边掠过，上车，嘭的关上车门，然后疾驰而去。

“啊！”秦暖心一声喊，声嘶力竭的仰头，任由大雨迷蒙了双眸。

“秦姐姐。”门口，唐小龄撑着一把伞，眉眼间的惆怅还没散去，可看到这一幕，却还是先放下了自己的个人问题，大步走过来替秦暖心撑着雨伞。

秦暖心抱住她的双腿，放肆的大哭起来。

*

后来，唐小龄扶着她进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雨水，又替她披上干净的外套。

秦暖心捧着玻璃杯，热腾腾的水气冒上来，扑在她的下巴，暖意也逐渐布满全身。

唐小龄坐在旁边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呵。”秦暖心笑了声，显然情绪已经恢复了许多，如今这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恬淡。

唐小龄没问，她自己却开口了，“其实一直以来，我跟西城都只是表面上的和平，我们很少会说到婚姻的问题，像是刻意在避开家庭这两个字，其实不是他想避，是因为起初他每次提到见父母或者提到结婚生孩子之类的，我都会搪塞过去，或者冷脸不回应，所以后来啊，他渐渐的就不再提到这些。”

秦暖心抿了小口热水，“有时候他会试探，有时候会突然说到婚纱，说到哪个娃娃很可爱，我每次都装作没听见，久而久之，他提到的越来越少，我们最默契的，最愉悦的时候……呵，一般都是在床上，在客厅，在厨房，在浴室，或者是阳台，有一次啊，大半夜开车去看海，在海边，在车里……”

她像是在回忆着，眸光飘得很远，她笑了，“西城的技术真的很赞，他的前戏很棒，能让我感觉到舒服愉悦，总是最先顾及我的感受，他是最好的伴侣，特别是在性这方面。”

她又抿了口热水，说话时像是享受的，又像是苦涩的。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结婚？”唐小龄却只是问她这个。

其实唐小龄或许只是想从她这里，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明明应该是爱他的，却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

唐小龄问得更详细，不知是替自己问的，还是在问她。

因为她能感觉到，秦暖心眼睛里微弱的光芒，是不舍，是难以割舍。

“嗯……”秦暖心胸口堵着石头，她却笑得更灿烂，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泪雾将她的视线遮蔽，她用力的吁出一口气，才稍稍平缓一些。

她笑，“你知道有一种男人，他的爱太霸道了，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睛里全部都是你，想得到你想拥有你，你每次看他的眼睛，看到的全是自己，他在欢爱的时候，一遍遍叫你的名字，说着爱你的情话，蛊惑你让你沉沦，即使你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线，你无理取闹你任性妄为，你故意刺激他的神经想将他推远，可他却一次次放纵你靠得更近，你知道这样的男人，给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唐小龄皱着眉心，能感受到她的感情，可她不能理解。

“这不是你拒绝他的理由。”

秦暖心勾唇，将身体蜷缩在沙发里，“是，这不是理由，可我觉得自己太脏了，配不上他，也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到底是为什么？”

秦暖心仰起头来靠在沙发上，可眼泪还是往下流，她哽咽着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他知道我的过去。”

她哭起来，全身瑟缩成一团，冰冷的颤栗。

“秦姐姐。”唐小龄坐过来，抱住她。

“我知道自己很贪心，希望在他心里，我是完美的，时间越久，就越不敢将自己的肮脏呈现给他，特别害怕看到他眼神里有哪怕一丁点的失望。”

秦暖心闭紧了双眸，眼泪划过脸颊，“小龄，我为别的男人堕过胎，而且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

唐小龄一怔，低眸看着她，秦暖心苦涩的笑着：“那一次我没有知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完了，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后来我发现自己怀了孕，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告诉我，孩子当时的情况必须流掉，也就是那一次的手术导致我再也不可能有孩子。”

秦暖心说完，无奈的笑着，“西城以为我的第一次是跟他，我也没有解释，那时候太贪婪了，只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可一个谎言久了，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就更不敢说出真相，他那么喜欢孩子，可我怎么给他孩子？”

“秦姐姐，可能特助他不介意呢？或许他爱你爱到可以不在乎这一切呢？”

“可是我介意。”秦暖心拭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染上微笑，“与其以后互相折磨，不如将最完美的自己留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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