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那个羊肉店的羊肉都是每天现杀的，他们家刚刚才杀了只羊。”姜芷妃说着，眼泪就更多了，跟泉涌似的，有些浮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季如歌，“那只羊叫得好惨啊！”

季如歌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去看人家杀羊了？然后又受不了那个场面？你这是典型的自虐啊！”

姜芷妃还在抽泣，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只是……我只是中午突然想吃碗羊肉面。”

“行啦行啦，不就一只羊吗？这种事你早就该麻木了不好吗？”季如歌哄小孩一样安慰她，“好了好了，以后不去看了。”

“那只羊被杀了以后，因为有人要烤羊腿，所以右前腿第一个被割了下来，它一定很疼。”姜芷妃还是喋喋不休地说那只羊，“连皮带肉的，一定很疼！”

“大小姐，那只羊已经死了好吗？它怎么可能会疼呢！”季如歌无奈地跟她掰理，忽然她想起了失去右臂的成爵禹和他说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一定很疼……”姜芷妃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完没了。

季如歌的鼻子酸酸的，她忽然很像给成爵禹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姜芷妃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可又怕成爵禹的到来会吓到姜芷妃。她悄悄打开手机，连上成爵禹的视频，待接通了便把手机靠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旁。

“阿妃，不要再去想那只羊了！咱们聊点别的吧！跟你说说我今天遇上的事，怎么样，要听吗？”季如歌把话题岔开，希望姜芷妃能够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你知道吗？我每次去吃羊肉面都是去看杀羊的，我想着有一天我能够适应那个血腥的场面，我能够坦然面对生死，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地待在他的身边。可是，我真的适应不了，适应不了……”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姜芷妃意外地吐露了心声。

季如歌这才明白姜芷妃一直都没有忘记成爵禹，甚至还在努力地去适应他，可是，人生苦短，何必难为自己。

“适应不了就别适应了，成懂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以后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事了。”

姜芷妃摇摇头，茫然地看着对面的白墙:“没用的，他有仇家。”

“那就让他把仇家解决了咱再去见他。”季如歌的态度是，该做鸵鸟时就不要出头了。

“可是，可是，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你说，她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他要是不来找我，那我的生活多清净啊，哪里还用再去面对那些事情！”姜芷妃说不清是责怪自己还是埋怨成爵禹，只觉得成爵禹一来，她的心便彻底乱了。

“阿妃，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鼓起勇气来面对也许更容易解决。”季如歌难得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姜芷妃楞楞地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无措。

从姜芷妃房间里出来，季如歌摸摸眼角的泪，刚刚她一直在忍着。原来用情太深了，想要拔出来是如此之难，想想她和容敬之间，这种婚姻之外的关系其实更不牢固，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会是一件覆水难收的事情。成爵禹和姜芷妃明明两情相悦，可他们之间却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季如歌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助他们两个早日修成正果，即使这个红娘不好做，那也得去完成，为了姜芷妃，也为了自己对爱情还没有死心。

手机响了，是信息的声音，季如歌看了一眼，便拿着钥匙走出了家门。

姜芷妃常去的那家羊肉馆里，成爵禹已经到了，坐在靠门的座位上，正看着老板在剁羊排，冷峻的脸上有几分沉重。

季如歌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坐到成爵禹的对面。

“不好意思，我好像晚到了。成懂速度够快的啊！”按说，应该是季如歌离这儿更近才对。

成爵禹目光淡然扫过，一惯的面无表情:“你跟我视频开始我就准备过来了。”

季如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难怪。”

“吃点什么？”成爵禹把菜单推过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点没有诚意。如果不是季如歌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一直都是扑克脸，一准会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快别吧，我才吃过东西，到现在都没有消化。”季如歌敬谢不敏，“您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谢谢你让我知道阿妃的心意。”成爵禹起身就是一鞠躬，幸好这个点儿羊肉馆已经没有客人了，否则这样子怪吓人的。

季如歌赶紧起身，后退让开:“成懂您这是干嘛？您这样我哪承受得起啊！”

成爵禹坐下，脸上僵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用一种看邻家妹妹的眼神看着她:“以后不要叫我成懂或者别的，太生分了，叫我姐夫就行，或者成大哥也好。我跟阿妃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是阿妃的朋友，那也是我成某人的朋友。”

季如歌受宠若惊地点头如捣蒜:“好的，成大哥。”叫姐夫暂时还不敢，怕姜芷妃知道了跟她急眼。

“是这样，我听了阿妃的话，总算知道她担心什么。我最近会去处理一些以前的事，你先帮我瞒着阿妃。等我再次回来时，我自己跟她说。还有，帮我照顾好她，必要的时候，帮我请心理医生过来，你可以把心理医生带到家里，就说是你亲戚借住或者过来玩玩的。当然了，费用你不用担心。”成爵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来，交给季如歌。

季如歌连连推辞:“不用了。”

“不是给你的，是用在阿妃身上的，心理医生费用会很高。”成爵禹不由分说地把支票塞进季如歌手里，“用不掉的话你们一起去买点衣服，女人有了新衣服心情也会好些。或者，你们可以去看电影，出去旅游等等。总之你想办法花掉吧！”

季如歌只好把支票收起来，成爵禹这种一言不合就给支票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欢喜的是见到钱了，忧的是还得想办法花掉，关键还不是花在自己身上的，最多也只能沾一点点的光。

成爵禹跟变戏法似的又变出来一张名片，递给季如歌:“如果联系不上我，你就跟他联系，他会帮你任何的忙。”

季如歌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被成爵禹话里的意思给吓到了:“成大哥，你这次出去，会有危险吗？”

“不会，只不过需要时间。”成爵禹故作轻松地笑笑，即使遇到危险，时间也会冲淡这一切的吧！

“那你要好好保重。以阿妃的性格，她可以没有你，但前提是你好好活着，否则，我感觉她会活不下去。”季如歌提醒成爵禹，让他凡事先保全自己。

“我都明白。”成爵禹点点头，只是面色有些微的沉重，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但终究没有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有点沉重了，季如歌有时候线条较粗，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安排。”成爵禹似乎想好了。

“那行吧，路上慢点儿。”气氛太紧，季如歌早就坐不住了。

“帮我照顾好阿妃。”成爵禹原先已经走出两步了，忽然又猛地回头想交代几句，季如歌一下子收不住，直接装上了，成爵禹的胸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季如歌吃痛地捂住鼻子。

“呵，我当是谁呢？”路边的一辆红色奔驰前，身穿酒红色连衣裙的苏莉嘲讽地吹了个口哨。

隔壁超市门口，容轩正提着一袋子零食和饮料往外走，看到季如歌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认识？”成爵禹皱起眉头，苏莉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季如歌的脸上除了尴尬，还有厌恶，她稍微靠近成爵禹，小声地回答:“就当不认识吧，我们走。”

“哎呀，亲爱的，这种脏乱差的羊肉馆你会来吗？反正我不会的，来这种地方的会降低我们的身份。唉，如歌，如果缺钱的话跟我说一声，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这位是？你的新相好？”苏莉从她的车那边缓缓走来，脚下的尖高跟敲打着凹凸不平的地砖，刺耳极了。

季如歌没有说话，成爵禹也听出眉目来了，起码可以判断，这个有些嚣张的女人对季如歌充满了敌意。

成爵禹也不解释，季如歌说过，就当不认识，那他就当没看见吧！他伸手招来自己的宾利车，一个相貌英伦范的小弟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成爵禹跟前一鞠躬:“成懂！”

“这边的味道比酒店正宗多了，下次咱再来！”成爵禹绅士地轻揽季如歌的腰，微微用力，把她带到自己的车里，“上车吧！换个人少的地方坐会儿。”

季如歌心知成爵禹在演戏，便配合地坐进后座，成爵禹随后也坐了进来，小弟缓缓发动车子。

车窗外，苏莉跺着脚，恨意都写在了脸上。

“我就说嘛，季如歌一定还有别的男人撑腰！你看看，你看看！”

容轩不太介意地说:“不就是宾利吗？我爷爷家好几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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