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可唯淡定地笑笑，喝一口白开水滋润了嗓子后才开口:“付申不在家，在县城的公园里流浪。”

“啊？”这个结果倒是出乎季如歌的意料之外。

“他老婆有尿毒症，按说，这病常见，是个费钱费心还不能根治的病，这些年一直都在做血透，她老婆虽然过得辛苦，可活下去还没有问题。就在去年，付申突然得了一笔钱，给他老婆换了肾，还带到国外去治疗了！但结果是天不遂人愿，他老婆对这个肾排斥反应比较大，没多久人就去了，留下了付申和两个孩子。”郁可唯接下往下讲，季如歌的心却越来越沉重。不幸的人，都有各种不幸的遭遇。

“那他为什么扔下孩子出去流浪？”这点，季如歌不能理解。

郁可唯低垂着眼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这样，两个孩子暂时还不知道这事。付申钱花光了，回来拿钱给他老婆办后事的时候，只是跟孩子们说钱不够治疗费用，没说人走了！两个孩子现在还是乐观的生活，完全是自食其力，还带着那个痴呆的老太太。”

季如歌的嗓子紧了紧，眼眶有些湿润。

“所以他不敢回家，只在外面流浪？”这样的遭遇，不难解释他为何有家不回。

“差不多是这个原因吧！我猜他自己可能也没有缓过劲儿来，有点想不开。”

季如歌长叹一声，放下杯子:“我去找他吧！”

郁可唯拉住她胳膊:“吃完面条再去，路还挺远，我陪你。”

季如歌迟疑地看看窗外:“那你的朋友？”

“我会跟他们讲清楚的，你放心。”郁可唯说着，拿出手机，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服务员很快把面条送过来了，季如歌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吃过饭，郁可唯便带着季如歌直奔县城。

县城里挺复杂，除了地方小点，其余的跟别的城市没有什么差别。这个季节，公园里人头攒动，郁可唯把车停好了，便领着季如歌一路寻找。

公园里的人差不多是分类待着的，跳舞的老人一般就在广场上玩了，地面比较平整坚硬的地方一般都有小伙儿们打球，至于草坪上，那都是孩子们欢乐地奔跑的地方。

找了一圈，也没有一点线索，倒把之前喝得水给消化到位了！

“那个，要不要去厕所？”季如歌有些尴尬地问。

郁可唯看了看路标，很快找到厕所的位置:“走吧，一起过去。中午水喝得有点多了！”

有了郁可唯的带领，季如歌顺利地进了厕所，释放了内存。

出厕所的时候，厕所外面的竹林里有个黑黑的影子在移动，季如歌吓得一个哆嗦，尖叫声冲破天际……

郁可唯提着裤子就往外跑，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竹林里的黑影听见尖声也愣住了，停了下来。

“别怕，那是个人。”郁可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吓得直哆嗦的季如歌拉到自己的身后。

黑影继续前行，一直来到季如歌和郁可唯的跟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季如歌偷偷地看了一眼，是个中年男人，满脸蚊子叮的包，脸肿得都看不出人样儿了！身上一股汗臭，完全就是一副乞丐模样。

“季小姐，我是付申啊！”乞丐声音沙哑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季如歌吃惊地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果然是他！

“季小姐，报应啊！我不该拿那笔钱的，我把我老婆害死了呀！”付申双膝跪地，嚎嚎大哭。自从他老婆去世以后，他一直在后悔，如果不是换肾，也许他老婆可以再活好几年。错就错在他拿了那笔带着血的钱，他越想越后悔，一直想找个人好好地忏悔，没想到正主来了！付申多日来的压抑和痛苦终于得到释放了，收也收不住。

周围渐渐地围了几个人来，好奇地围观。

季如歌有些尴尬地想扶起付申，却怎么都拉不动他。

郁可唯托起付申:“哥们，咱找个地方，慢慢聊！”说完，带着付申离开众人视线。

同一时间，容敬家就热闹了！

姚莎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听说容敬今天第一天上班不在家，便约了卫如男，两个人一起去了容敬家。

管家一个人在，这次，她们要进去，管家没有拦着。

“阿姨，一会儿就交给您了！”姚莎莎小声地跟卫如男讲，卫如男是当妈的，随便怎么得罪容敬也不会有事，但姚莎莎就不同了，她得随时保持形象，不能让容敬对她反感。

“没问题！”卫如男当然是站在姚莎莎这边的！

可问题是，他们上上下下找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有。

“管家！”姚莎莎气急了，尖声叫来管家，“人呢？”

管家恭敬地弯了弯腰:“姚小姐您找谁？”

“废话，让那个狐狸精出来！”卫如男挺身而出做恶人。

管家不卑不吭地回答:“在下不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不过，少爷去了单位，少夫人出去了，小小姐打防疫针去了！其余的佣人都是按钟点结算的，现在都不是上班时间。”

一句小小姐让卫如男愣住了，这个容敬，胆子不小！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姚莎莎不达目的不罢休，总得等个人回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好像没有资格过问他们的事。”管家答得情理之中，让人不好再为难他。

“那她一般什么时候到家？”卫如男开口了，这个问题他总能回答吧！

管家想了想，如实回答:“正常的回家时间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如果有事的话，有可能会比较晚，但一般不会超过十一点。”

回答是挺细致的，可答案不是她们想要的。

卫如男也不好故意刁难，便大手一挥:“等她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来会会她，看看她有什么能耐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姚莎莎噘着嘴还想守株待兔，可卫如男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跟着一起走了！

上了车，姚莎莎想想还是不甘心:“阿姨，我们应该好好闹一闹的！”

“别胡说，她在我们才闹，她不在，那闹的就是我儿子。”卫如男到底还是念着儿子的，否则以她的脾气，早就要季如歌好看了！

“嗯，知道了，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姚莎莎点头表示赞同。

姚莎莎的车子走远了，管家才关好大门，飞快地走到阁楼上，把杂物间的门开打开。

张妈搂着季若，低着腰从里面出来了。季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哭也不闹。

“幸好咱若若不闹人，否则早就穿帮了！”张妈到现在心都提着，大人好安静，小孩子就说不准了！

管家帮张妈掸掸身上的灰尘:“少爷有交待，一定要保护好孩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没事的！老夫人我倒不怕，她老人家做事有分寸。我就是怕那个娇小姐，怕她拿大人没办法会拿小孩儿出气。”张妈心疼季若，不愿意有任何伤害她的可能。

“没事啦，少爷会保护好若若的！”管家帮忙抱着季若一起下楼，继续他们平静的生活。

旅馆里，付申穿着一套干净的短袖短裤，低着头坐在床边，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的灰尘都已经洗掉了，露出有点发黄的粗糙皮肤来，他的眼圈有点黑，眼眶有些浮肿。

衣服是季如歌到一个摊位上临时买回来的，给付申穿着倒还算合身。

刚刚他们随便找了个旅社让付申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他这副模样，去了酒店人家也不让进的！

“付申，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但我还是得问你，那天的监控录像呢？哪里去了！”虽然不想太逼付申，但季如歌没忘记来的目的，而且她找了付申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付申愧疚地看着季如歌，嗫嚅道:“对不起，季小姐，那天的事原本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知道有个人要买那段录像，我就卖给他了！后来你家出事了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问题是录像你给了谁？”季如歌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付申低下头去，不敢看季如歌的眼睛，小声地回答:“苏百鸣。”

季如歌的心陡然落了下去:“那完了，他肯定销毁了！”

郁可唯冷静地接着问:“那天晚上，还有人跟你一起吗？或者你们交易的时候，有别人在吗？”

付申肯定地摇了摇头。

线索忽然就断了！原本坚持了这么久的季如歌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郁可唯不放弃。

“那天真的没有别人了！就我一个人在值班。住户倒是接待了几个，可这么久了我也记不清了，而且他们大多是来处理问题的！”付申也没有办法了！

“你们的监控一般会复制保留吗？”尽管希望渺茫，但郁可唯的坚持不是一般人拥有的，否则他也不能年纪轻轻地就有如今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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