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容少！”终于可以完整地道个歉了。

“叫我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容敬有些不悦，刚刚明明才用那轻柔的嗓音唤自己名字的，这才几秒钟而已，又生分了。

“容敬，电梯到了！”季如歌怯生生地开口。其实电梯门早就开了，好在这会儿也晚了，对门的大爷大妈早就休息了，否则让人看见这一幕，她丢人就丢大发了！

容敬情难自禁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唇，这才不情愿地转身出了电梯。季如歌对着电梯里的镜面，擦干净晕开的口红，整理好仪容这才跟着走出来。

到家的时候，张妈正坐在沙发上打盹儿，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电视里已经在播放晚间新闻了，只不过声音开得很低，应该是怕吵醒已经入睡的宝宝。

有那么一瞬间，季如歌想起了自己在天国的妈妈。那个时候，她还在叛逆期，整天烫着花花绿绿的头发在外面鬼混。每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时候，妈妈也总是这个样子等着她。

“回来啦？若若睡了！”张妈听见声音，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

“辛苦了，张妈！”季如歌有些抱歉让老人家等了这么久，连忙从包里拿出两百块递过去，“这样，您打个车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妈没有接，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容敬。

“是这样，我跟张妈说好了，以后她来帮你带若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现阶段你也需要好好休息。”容敬接受到张妈的求助，帮着解释。

季如歌为难地微微蹙眉，不是她不想有人帮忙，只是不能无缘无故地受人恩惠，再说，她虽然不缺钱，可她还要养孩子，还要想办法帮助父母洗清冤屈，开支很大，根本雇佣不起张妈。当初她孤零零一个人去医院生孩子都没有舍得请护工或者保姆，无非就是想节省点开支。还好那个时候好友姜芷妃有空便过来帮忙，再难也都熬过去了。

趁着季如歌琢磨的功夫，容敬赶紧给张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心领神会:“小姐啊，你别看我年纪大了，可我有经验啊！”

季如歌生怕老人想歪了，赶紧解释:“不是的，张妈，我不是不信任您。只是……”她有些难以启口。

“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容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

“不能因为我的孩子给你们添麻烦。”对季如歌而言，若若只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你错了，若若也是我们容家的孩子，我们有责任抚养她！”容敬总算找了个出钱出力的理由。

季如歌闻言大惊失色，什么意思，这是要抢孩子吗？就说不能跟容家扯上任何关系的。

“放心，我会保密，只要你同意我帮着抚养若若。”容敬眼神如鹰，自然懂得她的想法。

张妈这才明白过来，她亲昵地拉着季如歌的手，笑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增加了:“孩子啊，你多想了。你张妈可不是出来赚钱的，只是人老了，寂寞得慌，想找点事干。我的儿孙都在国外了，平常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容少叫我过来的时候我可高兴呢，只要把孩子给我带，我贴钱给你都行！”张妈说得真诚，不由得别人不信。

“那这样吧张妈，等我出去工作赚钱了再付你工资，我不能占您便宜。”季如歌坚持，对眼前如妈妈般温暖的可敬老人，她更不能占便宜。

“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张妈也不勉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自在就好，这一点，她活了几十岁了，自然明白。

容敬抚眉，为了这点小钱，两个人还客气来客气去的，他真的是无法理解，再说，他的女人，怎能缺钱，又怎可过得狼狈？！

“这样，我住孩子那屋行吗？孩子太小，夜里有动静了我好起来看看。你就尽管好好休息。”张妈喜滋滋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那就辛苦张妈了！”实在是不想看她们再相互客气了，容敬代为答应。

“不委屈，我就喜欢孩子呢！”张妈这就屁颠儿屁颠儿看孩子去了。

容敬把季如歌拉到主卧室，紧跟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来:“我这些年的工资都在里面，你跟若若先用。”

季如歌如见洪水猛兽般往后退缩。

“嫌少？家里的分红我大部分都投资出去了，变现需要几天！”容敬自认为给得有点少了。这些年部队的工资他倒是一分没动，但也仅仅够过一般普通人的生活的，想奢侈点就有点难度了。

“这是你的钱！”季如歌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看向容敬，“你的钱，我怎么可能会用？！”

上一秒，容敬还在想着那些投资折现的话能折多久，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冰。

“我容敬的女人，必须受我的保护！”不容置疑，更不许拒绝，容敬把卡直接扔在沙发上，“密码是壹贰零贰零陆，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记着！”

说完，容敬有些负气地走了出去。直到听到防盗门响声，季如歌才知道他就这么离开了，没有任何的道别。

虽然不太明白容敬为什么生气，可季如歌还是收起了银行卡。这种里面有钱的卡，她也不好随便扔，还是改天有机会还给他吧！

至于密码，季如歌倒是一下子就记住了。因为壹贰年贰月陆号，对她来说，也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日子。也就是因为那一天，她才做了妈妈，更是因为那一天，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了。

那一年，季如歌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阳光明媚的金色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灰色。

阳历的贰月里，冬天还没有走远。季如歌跟往常一样跟几个同龄的太妹一起去酒吧跳舞。那个时候，苏莉还是她的好朋友。

她和苏莉是在酒吧认识的。她常年泡在酒吧，极其热衷于跳舞和喝酒，自然也认识各个社会阶层的人。那个时候，季如歌自己也是富家千金，跟着父母，极尽荣华，尽情享受金钱和青春给自己带来的五彩缤纷色彩斑斓的世界。而苏莉只是个酒吧里卖酒的，见到谁都是招牌式的甜蜜笑容。就是冲这笑容，季如歌和她才成了朋友。

突然有一天，家里的工程出了问题，先是材料被偷偷换成了次品，再然后，给政府做的一批工程无法收回工程款，并且，有人指证说季如歌的父亲季厚梁给当时的市长家送去巨额现金，涉嫌贿赂。

总之，一夜之间，季家陷入了极大的困境，所有的问题都接踵而来。而这时，季如歌还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约了好朋友去苏莉推销酒水的酒吧跳舞。不是这家酒吧多有特色，而且因为她们想多照顾苏莉的生意。

那一天，苏莉正式向他们介绍了她的新男友容轩。季如歌还记得当时苏莉挽着容轩胳膊时的样子，甜甜地笑着，露出浅浅的酒窝，就好像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的样子。做为朋友，季如歌为苏莉高兴，以当时小太妹的性格，自然是用喝酒来表达这种情绪了。

后面的事情，季如歌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几个零碎的片段。先是苏莉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临走前好像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后来所有人都喝趴下了，就她和容轩对吹。再然后，就彻底断片儿了。

至于酒醒后的事，那简直是季如歌一生的噩梦。

那是一个酒店套房，极尽奢华的装修。季如歌睁开眼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透过浅紫色窗纱的阳光刺痛着眼睛。

季如歌习惯性的眨眨眼睛，才发现胳膊居然是光着的，再掀开被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打了个寒战，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穿上衣服整理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居然看到容轩就睡在套房外面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酒店白色的被子，伸出来的胳膊同样也是光着的。

季如歌的脑袋嗡一声，心里暗自哀嚎，她居然睡了好朋友的男朋友，真是作孽哦！为了撇清关系，掩盖真相，她再次收拾了房间，不留下任何证据。只有一个证据是她掩盖不掉的，就是白色床单上的落红。好好的珍贵的第一次，就这么给糟蹋了。季如歌长叹一声，便离开了酒店房间。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其实事情才刚刚开始。

回家把手机充好电开机后，已经是上午九点以后的事了。有很多的未接电话，时间在夜里四点以后，有季厚梁的一通电话和几个陌生号码，还有好几个微信语音。

打开语音，李厚梁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歌儿啊，爸爸打你电话不通，你又去酒吧了吧？听爸妈的话，别去了。”这是第一条语音，李厚梁的声音有些小，但还算正常。

“歌儿啊，爸爸快不行了，我估计我也等不到救援的人了。孩子，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没有做任何的坏事，有人故意冤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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