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芬今天很高兴，因为今天是江志高出院的日子，同时她也跟柳言叶约好了下午见面。

来医院接江志高出院的，除了江家人之外，赵家人也都来了。对此江志高乐呵呵地说着：“我又不是凯旋，你们闹这么大阵仗干嘛！”

“哈哈，庆祝你勇敢地战胜了病魔！”赵知贤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很庆幸，这次能够渡过难关，“本来我想中午在‘名爵’订位子，大家一起去吃顿便饭的，但是想了想老江现在大病初愈，就作罢了。以后等老江你好个彻底之后，我再为你庆祝！”

众人一边笑一边走出了医院，最终决定在江家吃午饭，还是家常菜最好。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两家人结束了午餐，柴芬对正在与赵知贤讨论学术问题的江志高说道：“爸，我出去一下，去看看叶子。”

江志高对柳言叶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也知道柴芬跟叶子的感情很深，笑着说道：“去吧去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能帮就帮！”江志高仗义地说着，然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如果柳温乾也在，让他来咱家串串门，我跟老赵很想跟他叙叙旧。”

赵知贤在一旁说着：“对啊，我都没想到柳温乾那个老家伙竟然跟我们有这么深的渊源。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好，我知道了。”柴芬看向众人，点头示意之后，便准备出门，手刚放上门把手，就被一双大掌覆住了。

江涵斌握住柴芬开门的手，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道：“我送你过去。”

柴芬浑身一震，她被江涵斌的温柔再一次打败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柴芬在楼下等江涵斌开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不，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恨。她恨自己对江涵斌毫无抵抗力，恨自己始终无法放下这个男人。她承认自己拿不起，也放不下，尤其是对他。

江涵斌开车极其平稳，如同他这个人，温润如玉的性格，让人感到很舒服。柴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说话，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想，肯定会以为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两份离婚协议书，他们还一如往常，相濡以沫。

江涵斌率先打破了沉默：“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淡淡的。

“晚上不安全。”

“我晚上不一定回来，叶子想让我在她那里住一晚。”依旧淡淡的。

“也好。”江涵斌没有再勉强柴芬。

柴芬心里有一些小失落，她希望江涵斌能够再多挽留自己一下，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他是在乎自己的。但是江涵斌没有，果然是不够重要。

“自己一个人小心。”江涵斌跟柴芬一同站在柳言叶家楼下，寒风凛冽，吹起柴芬乳白色的围巾。

江涵斌帮柴芬把围巾重新整理好，然后顺势双手搭在柴芬的双肩上，说道：“如果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嗯。”柴芬有些不习惯。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温柔过，柴芬竟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嘴角的扬起却透露着淡淡的满足，她并不自知。

江涵斌看着转身离去的柴芬，眼神变了变，看来关心还是要说出来才对。

柴芬站在柳家门外，敲了敲门，不久门便开了，开门的是柳温乾，后面是姜柳推着柳言叶。

“小芬，你来了！”

“叶子！”柴芬先叫了一声看起来很兴奋的柳言叶，随后便看向了柳温乾和姜柳：“柳伯父，姜大哥。”

“小芬，来了呀。”柳温乾对于柴芬的到来表现出很开心，继续说道：“我跟姜柳出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聊。就不招待你了，你也不是外人！”

“嗯，没关系！柳伯父，姜大哥再见。”柴芬进门，柳温乾和姜柳出门。柴芬知道他们是专门留出单独的时间里来给她和柳言叶，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知心的话。

“小芬，你自己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就自己张罗。”柳言叶虽然还坐着轮椅，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却能够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了，脸上的起色也好了很多，气息也很足，可以看得出，柳温乾、姜柳和杜言把她照顾的很好。

“我知道啦！”柴芬自己泡了一杯柠檬红茶，然后把柳言叶推到了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前，两人在午后，享受着窗外的阳光，品着茶，微笑。

“好久不见了，叶子。”柴芬坐在柳言叶旁边铺着羊皮的藤椅上，看着外面的枯枝，徐徐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柳言叶微笑。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柴芬已经有些哽咽了，她真的很想她，想跟她一起吃饭，一起购物，一起笑，一起哭，想跟她吐出自己肚子里的苦水，想跟她诉说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

“我也是。”柳言叶扭头看着柴芬，沉默，然后说道：“小芬，对不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柴芬的心理防线，柴芬的眼泪开始决堤般地往下淌。她明白柳言叶的对不起，她明白柳言叶是在为当年的无故失踪而道歉，也是在为她当年隐瞒了很多事情而道歉，是在为柴芬为她掏心掏肺，而柳言叶却连一个暗恋对象都不告诉她而道歉，是在为占用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和牵挂而道歉……

但是柴芬何须柳言叶的道歉，真正的朋友，不需要道歉。因为，你的苦衷，对方都懂。

“叶子，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果我能够早点找到你……”

“我没有受苦，严峻把我照顾的很好。”柳言叶依旧微笑着，严峻对她的好，她知道。

“你的病……”

“我很配合他的治疗，他说我已经快彻底痊愈了，只是会留下一些头痛的病根。”依旧是笑。

“本来就是心病……”

柳言叶没有再笑了，她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味药，大概永远也不会来医治自己了。

“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我等着呢。”柳言叶转移了话题，继续笑着。

“我……”真正需要倾诉的时候，柴芬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是从当时她与江涵斌的开始说起，还是从她与江涵斌的现在说起。

“不知道怎么开口？”柳言叶是聪明的，戳穿了柴芬的心事，调皮地一笑。

“嗯……”

“那我问你吧。”

“好。”

“雨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柳言叶心里排除了江雨微出现问题的情况，那现在柴芬如此忧郁，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刚才在楼下送你过来的男人，就是江涵斌……你的丈夫吧。”

“嗯。”

“你们离婚了？”柳言叶跟柴芬之前虽然二十几年没有见面了，但是再次见面却完全没有任何隔阂，两个人说话依旧掏心掏肺、直来直去。

“还没有。”柴芬有些惊讶柳言叶的敏感。

“还没有？那就是有这个打算？准备离婚了？”

“我给了他离婚协议书。”

“你不爱他了吗？”

“……”

“你迟疑了，小芬，你迟疑了。”柳言叶从上次她接回来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柴芬虽然也很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她的目光却未曾离开过那个男人超过一分钟。

“我跟他提出离婚，他拒绝了，他说他要用行动来证明。”柴芬啄了一口红茶，很温暖，继续说道：“但是他也没有勉强我，他又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有他的签名，没有我的签名，他说我什么时候想要离开，就离开……而且，他给我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面，把他在江氏60％的股份给了我。”这就意味着，如果柴芬离婚，那么她将成为江氏的最大股东。

“他……”柳言叶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柴芬看着柳言叶，眼里尽是苦恼与困惑。

“小芬，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柳言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柴芬不明白柳言叶的意思。

柳言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蜂蜜柚子茶，很甜，语气放缓，柔柔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小芬，你还爱他，正好他也爱你，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

“……”柴芬惊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柳言叶。

你还爱他，正好他也爱你……

是啊，你还爱着他呀，他对你也是爱着的呀，为什么你们要彼此折磨，为什么要执意分开。

“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爱我。

“他都做到如此地步，除了爱你，你能够再给我另外一个解释吗？”柳言叶慢慢地劝导着柴芬，她一向都知道，旁观者清，就如同她当年，深陷那个局，以为自己还会得到幸福，旁人却早已把结局看的清清楚楚。

“他……”柴芬一时语塞。

“小芬，说一句很俗的话，珍惜眼前人，把握住既得的幸福。”柳言叶看向了窗外，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柔柔地打在脸上，很温暖，很舒服。

“叶子，我……”

“你如果不确定，可以试一试。”柳言叶突然俏皮地对柴芬炸了眨眼睛。

“试一试？”柴芬疑惑。

“你是不是跟他说晚上要在我这里住？”

“嗯。”

“今晚如果他不打电话来，说明他确实不太在乎你，如果他今晚打来电话，那你就跟他继续好好过日子吧。”柳言叶下了这个赌注。

“……”

“就这么定了。我赌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虽然我这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两个十分安全的大男人，但是他肯定还是不放心！”

“……”

“小芬，你比我幸福多了……”柳言叶看进柴芬的眼睛里，眼里的哀伤，染遍了整个世界。

“你也可以很幸福。你有姜柳，还有严峻。”柴芬明白姜柳和严峻对柳言叶的心思，在她看来，这两个人优秀的男人无论哪一点都比杜冰要好很多，至少，他们都把柳言叶当做唯一的珍宝。

“但他们都不是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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