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荼本来还记着这件事情，后来总也不见沐阳过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会被沐阳已提醒，才猛地拍了一把额头，笑道：“看我这脑子。”

说着，侧头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金丝绒的戒指推到沐阳面前：“还你的，那天谢谢你啊。”

沐阳神色一变，潜藏的暗涌一点一点的变得真实，声音瞬间就冷了下去，“什么意思？”

何荼看了一眼沐阳，“咔哒”一声打开盒子，黑色的绒布绒布上卡着一枚戒指，顶端的钻石反射着头顶的吊灯，折射出五彩的颜色。

“那天，你不是为了帮我瞒过叶盛开？”何荼疑惑。

而且，当时的她疼的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了。

“你说，你当我在演戏？为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表演，我会装个戒指在身上？”沐阳“啪”的扣上盒子，皱了眉头，不觉提高了声音，整个人都俯下来，离何荼很近，逼着她正视自己。

她明明已经接受了，他甚至已经计划好，用最快的速度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带着她去沐庭君跟前摊牌。

现在一切都搞定了，她跟他说，以为只是一场戏。

“哥，这可是未来嫂子的礼，我受不起。”何荼半开玩笑道，她的声音很淡很轻，眼神却分明透着认真。

多少次，她都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他的？

沐阳想，大概也怪他自己没有骨气，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察觉到她的疏远，就习惯性的用兄长这个身份作为借口去接近她。

现在，反而每次都被她堵了个结实。

沐阳“噌”的站起来，眼底翻起怒气，像是随时会冲出两头吃人猛兽，他拧着眉头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猛然停下来，眼神像是网一样的扼住何荼。

房间的空气瞬间绷紧，隐隐有要崩裂的迹象。

“何荼，不要用这种方式躲避我。你知道，我不想当你这个哥哥！你既然不肯接受我，为什么当着叶盛开的面戴上的我戒指？”沐阳似是气极，胸口不停的起伏，原本贴在裤缝的手指也狠狠攥紧，盯着何荼咬牙，“你把我当什么？”

这三年，他所有的努力她都看不见吗？

还是她的心，从来都没有从那个人身上拉回来过？

何荼抬头看着沐阳，神色温暖，但是却很疏远，道：“沐阳，我欠你一条命没错。但是，我只把你当哥哥。那天的情况你很清楚，我是没有力气拒绝你。如果我给你造成误会，那好，我可以现在就回美国去。你留在这里，接手你爸爸的家业也好。”

沐阳闻言一怔，原本已经绷紧的怒气像在气球扎了一个洞，“嗖嗖”的泄了干净，咬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我尊重你的感情。只是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何荼答的从未有过的认真。

沐阳看着何荼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小脸上的每一分倔强，她都看的清楚。

看着看着，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何荼，你的心呢？不会还丢在他那吧？”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是叶盛开。

何荼的眼神晃了晃，淡淡道：“我的心，在我的孩子身上。你放心，不会是你，也不会是他。”

沐阳直起身，笑容就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这些年，何荼对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他觉得只要轻轻一推，眼前的人就会飘飘然的远了。

所以，他不敢真的动了怒气，他怕那会成为她离开她的借口。

“好。那我就这样看着你。你要是想要个哥哥，那我就是哥哥，若是哪一天你想要其他的身份，我一定会给你。”沐阳道。

何荼眼角发烫，却并没有眼泪，低低道：“谢谢。”

沐阳心思一动，语气软了下来，瞄了一眼被晾在办公桌上的钻戒，道：“戒指你先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还是你收起来吧。”何荼坚持道，她觉得以后大概都用不到了，无名指上干干净净，光光的，挺好。

房间里的空气又是一紧，沐阳抿抿嘴唇，商量似的好声道：“先放你这儿。”

红色天鹅绒的盒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上，隐隐带着较量的味道。

何荼放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最后妥协似的拿起来晃了晃，重新放进抽屉里。

沐阳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何荼，时间很长，我总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的。

何荼被两人之间这短暂的拉锯战弄的身心俱疲，后背的伤又隐隐开始翻腾，浑身冒冷汗。

想了想，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随手拿起一板药，“咔嚓”抠出一粒，不兑水就塞进了嘴里，喉头动了动就要往下咽。

动作十分娴熟，看的出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喝点水。”沐阳看着何荼如此宠溺的嗔怪道，拿了杯子转身去接水递给何荼，沉沉的看着何荼细白的手指中攥着的药，温声道“是药三分毒，止疼片也不能长期服用的。”

何荼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将卡在嗓子里干干的药片送进去，手指摸索着杯壁，疲乏的靠着班椅，享受药在身体里一点一点挥发的感觉。

身上还所有的防备都卸下，安静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轻声念叨了两个字：“我疼。”

沐阳心被这两个字揪的发疼，撑在办公桌上的手渐渐法力，看着何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豪华的酒吧包厢里，叶盛开一个人坐在黑色的沙发上，长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搭在颜色绚丽的茶几上。

衬衫凌乱的穿在身上，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般随意的搭在裤子上。昂贵的商务西装抹布似的丢在沙发的角落里，皱的不成样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黯淡的光线照下来，显得男人刀削斧砍的五官轮廓愈发冰冷清明。

服务生敲门送酒进来，被叶盛开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惊吓到，但是又克制不住想要多看这个完美颓废的男人一眼。

叶盛开一个冷冷的眼神过去，那服务员被吓木了，磕磕巴巴道：“先生，酒要全部打开吗？”

叶盛开“嗯”了一声，转过头，仰起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借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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