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开想着，微微勾起唇角跟她打招呼：“起这么早？”

何荼端的手微微一顿，不过很快情绪就恢复了正常，把碟子搁在桌上，瓷碰着瓷，声音很清脆。

“睡不着就起来了。”

睡不着？

叶盛开走近了，才看见何荼化了妆。淡淡的，大概是为了遮掩眼底那不能忽略的青黑。

只是，粉质在她脸上和皮肤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还真的分辨不出来。

她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所以睡不着？

“可以吃饭了。”何荼没注意到叶盛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抬头看向男人，轻声道。

叶盛开“嗯”了一声，低头喝粥，是熬了很久的小米粥，清淡舒爽，桌上的几碟小菜也是色彩鲜亮，让人看着就食欲大振。

何荼有些木然，夹菜，低头细细的喝粥，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叶盛开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整顿饭吃下来，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安静的好像两个陌生人，叶盛开开口道：“何荼，我们谈谈。”

何荼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神平静的看着叶盛开，轻声道：“对不起，昨天是我逾距了。我跟你道歉，我并没有要违约的意思。”

昨天晚上，她原本就是想要找他谈一谈的。

“何铭跟你说了什么？”叶盛开看着何荼，声音很有质感，温柔的像是蛊惑，一点一点的勾着何荼的心防。

“告诉我！”

何荼愣了一下，想了想，苦笑道：“和你没关系。”

被何铭误会，她心里难过，最重要的是看到何铭因为自己伤心，她很自责。

“我想知道。”叶盛开看着何荼沉静的眼睛轻声道，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轻轻攥住何荼的手指，晃了晃，“我希望我能帮助你。但你总得告诉我事情如何起源？否则，你让我怎么放心你去上班？”

乍听叶盛开这句话，何荼眼底一亮，欲言又止。

他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何荼，你要知道，即便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也占了夫妻二字。至少是要在协议内，互相扶持，互相了解，否则即便是你想扮演我妻子的角色，你也根本不能融入，是不是？”叶盛开的声音，像洞开的魔法，说的很慢，但每一个字似乎是斟酌很久，小心翼翼的避开昨晚告白被拒的雷区，避开何荼的底线，还要避开自己的底线。

很完美，很有道理。

而他，更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狐狸，盯着自己的目标，就会不择手段。

于谈判方面，何荼终究还是稚嫩了些，叶盛开的态度稍稍和缓，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万个对不起他，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卸下了心防，轻声道：“我弟弟知道我、我和你在一起，很伤心……”

叶盛开半眯着眼睛，意识到耗尽一夜想出来的法子颇有成效，也为何荼的无处不在的善良和体贴，愧疚难堪。

比之她的纯净，他的世界里太肮脏，不忍心让她多看。

何荼这一番话，说的很隐晦，没有提到钱，但叶盛开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沉声道：“所以昨天你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是因为他？”

“他对我很好，看到我这样很伤心，所以我……”感觉到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何荼赶紧的抬头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以为、以为我是你包养在外面的情人……”

情人。

这个词说的更隐晦了。

何荼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被贴在这样一个标签上。但事实上，她好像也就是不能公之于世的情人，即便是有结婚证又怎么样？

协议罢了。

察觉到了何荼的排斥和颤抖，叶盛开的眉头皱的更紧，在前额，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对不起。”

昨天他以为她要和他撇清关系才会情绪失控，只怕吓到了她。

何荼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男人，竟然看到叶盛开眼底有心疼，心里一慌，将头别向一边，轻轻摇头：“不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平心而论，自从她到了这里，叶盛开对她已经是很好。何况昨天她的状态的确不好，说话颠三倒四的没有条理。

想了一会儿，何荼抬头看着叶盛开轻声道：“我真的没想过要违约。”

叶盛开闻言一愣，本能的皱眉：“嗯？”

“我想昨天晚上你那么生气，大概是误会我不会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了。”何荼表情平静，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的解释道，“大概我是触及到了你底线，我很抱歉。”

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何荼觉得自己多要跟叶盛开道歉，不然会心里不安。

叶盛开听了何荼的话则是一愣，旋即就是无奈。

他该拿她怎么办？

难道她以为他生气的时候就会去亲吻别人？

这样的想法让一向淡定的叶盛开有些小小的抓狂，却又不能发作，冷峻的表情竟然有了破裂的痕迹，耳后的虎爪突突的跳。

这种感觉，自从她来，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我接受你的道歉。”叶盛开忽然松口，终于平稳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昨天我情绪有些冲动，请不要介意。”

他其实更想知道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吗？

她是真的感觉不到他亲吻她时候的感情吗？

果然，说通过肢体语言传达爱意的说法，等同放屁。

叶盛开喟叹，对何荼完全没辙。

说起冲动，何荼也不是全无感觉，至少她下唇的伤口还在，舌头一碰，脑子里就都是他靠近，亲近，近乎掠夺的吻。

那是她的初吻。

即便是和沐阳恋爱那么久，她都没有超越这一步。

很奇怪，明明是怒火中烧，她竟然感觉自己是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即便是不符合她对初吻的一切美好洗想象，但她似乎也并不排斥他身上的味道。

不对不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何荼有些乱，攥着的手里，起了薄薄一层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浑不在意，风轻云淡似的一笔带过：“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我理解的。”

理解什么？

叶盛开的脸有瞬间的僵硬，要努力压制才能不让自己在何荼面前再次冲动。随着她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情绪波动也开始越来越大，已经不是从前，稍稍压抑就能克制了。

天知道，他多么渴望看见她为他笑，为他哭，为了他有任何细微的表情。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想。

以为可以等，现在才知道，看着等，是多么熬人心肺的事情。

这世上最痛，痛不过她不在乎他。

这样的认知让叶盛开觉得十分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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