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上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霍景珩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在廖艳的车上，半个小时后没有给他打电话就立马报警。√

木缘芯葬在角云山的墓地，角云山在城郊，里樟城市中心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她以为廖艳专门接她上车，是想要跟她说些什么，至少警告她一下让她不要到处乱说今天见过她之类的，或者说是她哭的事，然而一路上廖艳都没有说话。顾乔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廖艳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心思深沉的样子，却又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顾乔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窗户没关，风吹进来，她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她想要关车窗，但又害怕会引起廖艳的注意，只好告诉自己，再忍一下。

一直到车驶进人流量大的市区，顾乔一颗心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准备让廖艳在商圈附近把她放下来，一直寻找不到切入点，正好遇到红灯，廖艳的车在停止线前停了下来。顾乔吸了口气，“你就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吧……今天谢谢你啊。”

廖艳没接话。那副墨镜还是架在她的鼻梁上，顾乔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天气不好，雾蒙蒙的，不知道她带着那副墨镜能不能看清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顾乔就觉得自己有些傻，都到市区了，能看不见吗？

红灯跳成绿灯，廖艳踩下加速踏板，回了句：“待会一起吃个饭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顾乔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廖艳能有什么事跟她谈的？她和廖艳本来就不熟，肯定是刚才她撞破廖艳在木缘芯面前忏悔的事！顾乔一颗心怦怦直跳，又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她接着给霍景珩发消息。

“我假设，只是假设，你说廖艳会不会和木缘芯的死有关系？”

“我今天去木缘芯的墓地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廖艳在木缘芯墓碑前哭，发现我的时候一脸看见鬼的样子！”没等到霍景珩回消息，顾乔就被自己把自己吓到了，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廖艳是个任性的主，从小到大都有人惯着。木缘芯性格也是强硬的，两人一言不合，廖艳下手没轻没重的……

顾乔打了个哆嗦，又偷偷看了廖艳一眼。然后迅速给霍景珩又发了一条消息：“她现在说要约我去谈谈！你说我会不会也——”

消息才发送出去，手机很快在震动了下，顾乔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脚边。她下意识看向廖艳，却发现廖艳连余光都没赏给她。顾乔后怕的弯腰捡起手机，是霍景珩回了一条消息。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顾乔又重复将今天遇到的奇葩事重新全部的告诉了霍景珩，然后说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问霍景珩自己什么时候逃走好，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或者等他过来接自己。

只是她设想了一大堆情况，霍景珩隔了几分钟才回了句：“你今天去看木缘芯做什么？”

顾乔脑子都炸了：“你能不能看到重点，我现在有身命危险！”

“你是不是傻？”

看着这一行字，顾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霍景珩满脸的嫌弃。她默了一秒钟，又开始给霍景珩讲述自己有多害怕，已经廖艳的‘蛛丝马迹’。

“廖艳就是要动手，她能一个人动手？”

顾乔无语：“她现在要将我带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然后做一些不知道什么事。”

霍景珩：“……你可以去写剧本了。”

隔了一会，他又给顾乔回消息：“你跟着去，她不会做什么，廖艳不傻，她平时就是骄纵了些，还是分得清轻重。”

霍景珩以前高中那会和廖艳还算有交集。顾乔得了他这么一句话莫名心安了些，又给霍景珩发消息：“我还是害怕，要不然你过来给我扎场子吧？”

霍景珩回了她一串省略号。顾乔又自顾自地说：“我到了给你定位。”

最后一个句号打完，车停了下来。顾乔微愣，下意识迅速抬头看向廖艳，跟她自己形容廖艳的词语特别像，见了鬼一样。

廖艳对上她惊疑的表情到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顾乔在廖艳下车的时候迅速给霍景珩定了位。然后慢吞吞的从车里出来。廖艳走在前头，带她去了一家食府，菜是出了名的贵，霍景珩说要带她来这里吃饭，顾乔每次都以消费不起拒绝了。

廖艳一进去，立马有人迎上来：“廖小姐，两位？还是老位置吗？”

廖艳嗯了一声，墨镜还是戴在脸上。顾乔跟在她身后，打量了几眼里面的装潢，听到人声，总算是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廖艳显然长期到这里来吃饭，都有固定的包厢。两人进了包厢，廖艳也没让她点菜，而是对服务员说了常来吃的几样菜，就打发下去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顾乔更加好奇了，廖艳和木缘芯要么是关系匪浅，要么就是和她的死脱不了干系。

这些豪门，她看惯了是明争暗斗，酒肉朋友这些，不过是有吃有喝的时候能玩到一起，有几个能在死之后这么虔诚的去祭拜？顾乔在心里吐槽，手机震动了下，是霍景珩发送过来的消息。

“我马上过来。”

顾乔彻底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坐直身子，看着坐在对面，说有事要和她谈谈却又从进包厢后不开口的廖艳。廖艳脸很小，一副墨镜几乎挡住了她的大半边脸。唇色泛白，肤色惨白，显然没有化妆。

顾乔在记忆中搜索了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廖艳没化妆的样子。从高中的时候起，她们那群女生就开始化妆了，这其中果然有些什么事吧。

顾乔又等了会，廖艳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顾乔抿了抿唇，引导她：“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什么？”

廖艳像是在发呆，忽的抬了下头，顾乔看不见她的眼神，只能猜测她现在是不是一脸惊慌或是不知所措。

下一秒，廖艳微微垂眉，然后取下了墨镜。

看清廖艳的脸，顾乔先是愣了下。她的眼眶很红，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无神，和平时那副神气的样子相去甚远，顾乔看着，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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