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

廖艳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有些狗，穿上人的衣裳就真把自己当做人了，人模狗样什么意思，心里没点数？给他点颜色，还要开染坊，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说完，她余光往顾乔的脸上扫了眼，满脸的盛气凌人。

别说张莉莉，顾乔都受不了廖艳这种口气和眼神。好好说话能难受死她么？

顾乔皱眉，张莉莉忽的握了握她的手，顾乔看向她，张莉莉很轻微的朝她摇了下头。

这一瞬，顾乔看清她眼里很多复杂的情绪，隐忍、怨恨、不甘、无可奈何……她突然就明白了，其实那个眼神告诉她，张莉莉并不是她表面看到的这样开朗，她心里还是那个敏感脆弱的姑娘，不过是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顾乔到底没说什么，和霍景珩说了声，扶着张莉莉进了洗手间。

张莉莉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自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刚刚的场面……呵，挺好笑的是吧？”

顾乔沉默了会，还是忍不住问：“你如果不喜欢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打交道？”眼不见心不烦，哪里还有专门往上凑的。

张莉莉透过镜子和顾乔对视了会，忽的笑开，眼里尽是无奈：“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顾乔犯懵，难不成还羡慕她身世悲惨？

张莉莉摇摇头：“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你也知道外面那些人，合起来几乎都囊括了整个樟城的权贵……”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乔瞬间都懂了。所以她才心甘情愿的受欺负，头破血流也要往前面冲。明白了这点，顾乔心里那点替她不值的情绪少了些，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选择的生活，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张莉莉似乎从顾乔眼底看出来什么，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自己脸上的污渍。没有卸妆的东西，她丝毫不犹豫的抬手就去挤放在旁边的洗手液往脸上搓，动作熟稔的像是经过很多次。

顾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就算是经常被这样对待又如何，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这样去问，反而会让她尴尬无地自容，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充当拯救世界的英雄。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张莉莉处理干净了，才陪着她出去。

前后大概花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人少了一半，廖艳也不见了。张莉莉笑着说：“怎么人都走了，还没开饭呢，说好我请吃饭的。”

没人应声，在场的人，没几个瞧得上张莉莉的，她却像看不出来似的。她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开始热场。

霍景珩挨顾乔坐着，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跟她熟了？”

他这么一提，顾乔才想起他失忆的事，又问了两句，霍景珩似真似假的说：“本来就有一些记忆，也不是什么都忘了。”

顾乔又问他到底记得哪些，霍景珩又推说只有遇见人的时候才想的起来，这么一时间记忆都是乱的。顾乔问的烦了，见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也就不问了，反正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也不会改变什么。

后半场的气氛倒也没怎么尴尬，只是每次顾乔看向张莉莉的时候，总觉得她眼神里没什么光，明明她笑着，却看起来总让人觉得难过。Eli坐在她旁边，也没有什么安慰的动作，似乎也是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下面暗藏着各种玄机。

顾乔呆的难受，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起身告别。因为经过刚刚那一出，张莉莉也没怎么留她，把她送到酒店外面，素面朝天的脸笑得灿烂：“今天……谢谢你啊。”

可谁又知道那灿烂下面藏了多少辛酸？

张莉莉送完顾乔，脸上的笑容再绷不住，往回走了没两步，正好看见霍景珩正直愣愣的看着她，张莉莉愣了下，脸上又重新带上笑容面具。

“霍少也走了？”

霍景珩望了一眼她的身后，‘嗯’了声。张莉莉本还想说两句什么套套关系，习惯性的，霍景珩很少在这种场合出现，她见他的机会也不多，以后有事也好开口让他帮忙，一抬眼见他表情淡淡的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意思，张莉莉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今天受的欺辱也够了，廖艳今天在她身上出气了，那个项目算是成了，她还是不去霍景珩面前讨那个嫌了。

错身而过走了没两步，霍景珩却忽的叫住她。张莉莉愣了下，回过头。

“以后别再联系顾乔了。”霍景珩看着她的眼睛。

心窝子像是被什么扎了下，张莉莉笑着点了点头，到底还是笑得太过苦涩了，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顾乔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霍景珩这种平时都不会和她说话的人，今天为了不让她去接近顾乔，都和她说话了。

张莉莉转过身，径直朝包厢走去。

这边顾乔一走下楼梯，却是愣了下。之前说在抽烟的男人竟然还在外面。刚刚事儿出的突然，她都没有发现Eli没回去。这会天已经快黑全了，等这边的场子结束了，张莉莉肯定还要带着那群人去KTV唱歌，如果每个男人在身边，谁知道她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Eli也正好看见她，两人对视一眼，顾乔走过去：“你回去吗？”

“我该做的都做完了。”

顾乔没听懂：“什么该做的？”

那边霍景珩一跟出来，就看见顾乔在和别的男人说话，还是个外国男人。啧，这个女人怎么成天招三惹四？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顾乔身后几米的地方又放慢步子，不轻不重喊了她一声。哪知顾乔竟然没听见，还和那男人说的起劲，霍景珩皱了皱眉，三两步过去：“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顾乔吓了一跳，一脸惊诧的看着霍景珩：“你怎么在这里？”

霍景珩脸沉了些，看向她对面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这位是？不介绍介绍？”

没等顾乔开口，Eli自我介绍道：“Eli，瑞士人。”他声音低沉，带着那种绵长的嗓音，跟大提琴影似的，一点都不夸张。

然而霍景珩却没有心情心上，因为一听到瑞士两个字，霍景珩一张脸都绿了。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