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顾乔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似乎一直都没停。

浑身都在冒汗，顾乔抬手想掀开被子，手臂却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她记得睡觉前没有盖被子，空调是二十七度，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坏了。她迷迷糊糊要去找空调遥控器，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顾乔……顾乔……”

似乎有人在拽她，顾乔被拽的不舒服极了，眼前又出现霍景珩的脸。顾乔看的心里发堵，大声质问他还来做什么，霍景珩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霍景珩何曾说过这种话，求饶讨面子。顾乔也不知怎的，眼泪就下来了。霍景珩搂着她，威胁说再哭就把她扔出去，顾乔抬手就朝他身上打，骂他踢他，又把他往外面推：“你不是看不上我吗，你现在不是有新欢了吗？”

霍景珩还是抱着她不撒手，一脸认错的表情，他又模模糊糊说了好些什么，总之就是求饶的话，顾乔这才消了气，窝进霍景珩怀里。

接着又是一顿昏昏沉沉，醒来时正对着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顾乔动了下眼珠子，周围入目大部分都是白色。

这样的环境她太熟悉了。顾乔抿了抿唇，重新闭上眼。下意识想起的却是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她又睁开眼四处瞧了下。半晌，她舒出一口长气，心想：果然是梦。

过了好半晌，顾乔才重新睁开眼睛。嗓子干哑，脑袋发沉，她抬手摸了下头，大概是浑身都发着烫，她感受不到额头是不是发烫，只觉得浑身都热烘烘的。

因为她四个月前做了手术，生病对顾乔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对旁人来说不过是感冒发烧小病痛，对顾乔来说却是可以要了她的命。

莫晟然进来的时候，手上的拿着一长串的药单子，将顾乔醒了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句自己的身体要靠自己珍惜。这次她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就是阎王爷都救不回来了。

顾乔想起那场自己求来的雨，莫名有些心虚。

就这么躺到晚上的时候，霍景珩突然出现了。顾乔愣了下，眼前还是瞬间闪过梦里那个画面，但很快就破碎了，因为霍景珩脸上的神情和她今早见过的一模一样，像是对着她笑一下就会死人似的。

顾乔也不是没脾气的，被霍景珩那么侮辱了一顿，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他杵在她床边站着，顾乔也就没吭声，闭着眼睛假寐，只装作没看见他，又确实像知道霍景珩是来干什么的。

闭了眼睛没一会，顾乔就有些憋不住。

只是霍景珩比她还憋不住。

“既然都在医院了，顺便做个配型费不了多大事。”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顾乔有些发愣，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蓦地睁开，直愣愣的盯着霍景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这边就急攘攘的叫她去做配型？联想到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有什么在她心中打通了关节，顾乔醍醐灌顶般的大彻大悟。如果不是因为配型的事，估计霍景珩根本不会要她的电话也不会约她吃饭吧？如果不是因为木缘芯，他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吧？哪怕她丢了半条命出去，他一开口也绝不会是关心的话。

顾乔的胸口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折腾了。她闭了闭眼睛，忍下眼眶的湿润。

“不肯？”霍景珩问。语气说不上多好。

隔了半晌，仍旧没等到顾乔睁眼，霍景珩脸色沉了些，别别扭扭的开口：“今天上午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给你道歉。”

如果说，他就这么走了还好。可霍景珩当着她的面给她道歉，就是为了木缘芯的事，不一定成功的配型。这就是掀翻了顾乔对霍景珩所有的认知，她觉得他不可能低头，他偏偏低头了，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不愿意让着你不是因为原则，只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你，所以他的原则固若金汤。

顾乔觉得，这句话还真他么对啊，只是没想到她活了这么多年，都快二十九岁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见顾乔睁开眼，霍景珩以为是自己的道歉起了作用，又说了几句好话。虽然说得勉勉强强根本算不上是好话，但放在霍景珩嘴里，那就是最能服软的话了。

顾乔闭了闭眼又睁开，直愣愣的看着他，眼里再没丁点情绪：“滚。”

霍景珩顿了下，似是没听清。

顾乔重复：“马上滚出去。”

霍景珩一张脸黑了下来：“顾乔，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脸？在你眼里我还有这个东西吗？我私生活不检点，我活的淫秽，就你活的光明磊落，活的堂堂正正，那我现在不想见你，错了吗？”顾乔仰着下巴，丝毫不肯后退。

霍景珩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瞪了顾乔一眼，转身摔门走了。

他走后没几秒，莫晟然进来：“说什么了？”

顾乔一脸疲倦的摇头：“你明天回去帮我清理一下箱子吧。”

“什么箱子？”莫晟然没听明白。

“就是我行李箱里面那个盒子，丢了吧，存了这么多年的垃圾，是该扔了。”顾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带着眼睛里的那点光都没了。

顾乔说的那盒子，是她这些年来最宝贝的东西。到现在为止，莫晟然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每次撞见顾乔翻那盒子，她都迅速收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莫晟然此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又想起刚刚霍景珩出去的脸色，估计两个人又闹得不愉快。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霍景珩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明明先前几个月，宝贝顾乔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又整天摆脸色，旁边还跟着其他女人。

要不是怕顾乔生气，他真想把那男人往死里打一顿。

还是早点接到卷卷，他们就能回比利时了，离开这糟心的地方，眼不见心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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